第498章 襄城血壁_三國我的底牌是信息差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498章 襄城血壁(1 / 1)

襄城,這座矗立在潁川東部平原上的古老城池,如今已徹底淪為被絕望、酷熱與死亡層層包裹的孤島。

曾經引以為傲的寬闊護城河,如今隻剩下幾窪散發惡臭的墨綠色死水,大片乾涸龜裂的河床裸露在外,上麵散落著被丟棄的破損兵器、腐爛的雜物,甚至是一些未能及時清理的屍骸。城牆牆體上,新添的坑窪與焦黑火痕層層疊疊,像一張布滿瘡痍的巨臉。城頭垛口後,曹軍守卒倚著冰冷或滾燙的牆磚,眼神渙散,嘴唇因嚴重缺水而乾裂、翻卷,滲出血絲,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砂紙在喉嚨裡摩擦。斷水的第三日,生理極限與心理防線的雙重崩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蠶食著這支曾經號稱堅韌的軍隊。

守將呂虔,素以沉穩剛毅著稱,是曹仁頗為倚重的部將。此刻,他原本整齊的甲胄沾滿塵土血汙,束發纓盔歪斜,深陷的眼窩裡布滿血絲,如同兩簇即將熄滅的炭火。他扶著女牆,目光死死鎖在城外那片寂靜得令人心寒的並州軍營盤上。那幾架如同洪荒巨獸般靜靜矗立的攻城塔,在夕陽餘暉下投出長長的、壓迫感十足的陰影,已經逼近到幾乎與城牆等高。他甚至能看到塔頂觀察口中偶爾閃過的冰冷金屬反光。

“將軍……真的……撐不住了……”副將的聲音如同破舊風箱,嘶啞得幾乎難以辨認,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眼中儘是生理性的渴求與瀕臨崩潰的惶恐,“水……哪怕隻有一口……潤潤喉嚨……弟兄們拉弓的力氣都沒了……”

呂虔猛地扭過頭,充血的眼睛像餓狼般死死盯住副將,臉上的肌肉因缺水而緊繃扭曲,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帶著砂石摩擦般的刺耳:“撐不住?那就把最後一口力氣,用在刀刃上,死在垛口後麵!曹仁的軍令,猶在耳畔——‘寸土不讓,後退者斬’!沒有水?尿液就是水!尿也沒了,就咬碎你們手裡的矛杆,用木頭渣子潤喉!或者,用敵人的血!”

他近乎癲狂的咆哮在死寂的城頭回蕩,卻沒有激起多少波瀾。大多數士兵隻是木然地轉動一下眼珠,又很快歸於沉寂。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衰竭,正在瓦解一切紀律與命令的約束。空氣中彌漫著汗酸、血腥、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軀體開始腐敗前的甜腥氣。

城外,高順如同亙古不變的礁石,靜靜駐馬於中軍旗下。他沒有下達任何激勵性的命令,也沒有刻意營造攻城的緊張氣氛。陷陣營的士卒們隻是沉默地、一遍遍地檢查著手中兵刃的鋒刃,調整著盾牌的握持角度,給弓弩上油,給衝車的撞角進行最後的加固。整個軍營彌漫著一種極致的、冰冷的秩序感,與城內的混亂絕望形成殘酷對比。唯有那幾架攻城塔被緩緩推向最後攻擊位置的沉重軲轆聲,如同喪鐘的秒針,一下下敲在守軍心頭。

夕陽終於耗儘最後一絲光芒,沉入西方地平線。深紫色的夜幕迅速鋪滿天空,幾點疏星慘淡地亮起。

高順抬頭,望了望完全暗下來的天穹,又側耳傾聽了一下城頭隱約傳來的、壓抑的咳嗽與呻吟。時機到了。他緩緩抬起戴著鐵手套的右手,然後,毫不猶豫地、乾淨利落地向下一揮!

沒有震天的戰鼓,沒有嘹亮的號角。唯有他手臂劃破空氣的細微風聲,以及隨之而來——

“陷陣!”

黑暗中,不知哪個百人隊的方向,猛然爆出一聲壓抑到極致、卻蘊含著火山般力量的嘶吼,如同平地驚雷!

“無回!”

千百個早已按捺不住殺戮欲望與建功渴望的喉嚨,在同一瞬間轟然響應!聲浪並不高亢,卻低沉厚重,仿佛大地本身在咆哮!

總攻,在夜色掩護下,驟然爆發!

這一次的攻勢,遠比昆陽之戰更為狂暴,更為立體,也更為致命!數架攻城塔在絞盤與士卒的推動下,發出巨獸低吼般的轟鳴,幾乎同時抵近不同段的城牆,沉重的包鐵跳板帶著千鈞之力轟然砸下,拍在垛口上,碎磚飛濺!早已等候多時的陷陣營重甲銳卒,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沿著跳板洶湧撲向城頭!他們並非雜亂衝鋒,而是以嚴密的戰鬥小組為單位,盾牌在前,長槍居中,刀斧手伺機而動,如同一個個移動的小型堡壘,瞬間在城頭多個點位強行登陸,與守軍絞殺在一起。

幾乎與此同時,城下傳來更為震撼的悶響!那輛特製的、頭部包著巨大生鐵撞角的衝車,在數十麵重型櫓盾的嚴密護衛下,被力士們喊著號子,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擊著襄城南門!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城門樓為之震顫,灰塵簌簌落下。城門後臨時加固的抵門柱和堆積的沙袋,在如此持續不斷的巨力衝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木屑紛飛。

“頂住!給我頂住!”呂虔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他揮舞著已經砍出缺口的環首刀,親自撲向一處剛剛被陷陣營打開缺口的垛口,一刀將一名正試圖擴大戰果的敵軍什長劈下城牆。溫熱血漿濺了他滿頭滿臉,帶來短暫的、虛假的刺激。“弓箭手!放箭!滾木礌石!砸!砸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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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混亂與稀疏。許多弓箭手因脫水而雙臂顫抖,拉不開強弓;滾木礌石儲備早已在連日消耗中見底,倉促推下的磚石效果有限。反倒是攻城塔上以及後方並州軍陣中射來的箭矢,如同飛蝗般密集,精準地壓製著城頭任何試圖組織反擊的節點。城頭守軍不斷中箭倒下,慘叫連連。缺水導致的體力衰竭和精神渙散,使得他們的抵抗越來越無力,動作變形,格擋遲緩。反觀陷陣營,憑借嚴格的訓練和相對充足的體力攻城部隊輪換休整,且有飲水保障),三人戰組配合默契,步步為營,如同高效的殺戮機器,將城頭防線一塊塊撕裂、吞噬、鞏固。

城門處的撞擊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每一聲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守軍瀕臨崩潰的神經上。那扇飽經摧殘的包鐵木門,在連續不斷的狂暴衝擊下,門板開始出現巨大的凹陷和裂縫,門後的支撐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將軍!西門……西門缺口堵不住了!陷陣營……陷陣營殺進來了!”一名渾身浴血、頭盔都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的校尉,踉蹌著衝到呂虔附近,臉上混合著血汙與絕望的涕淚。

呂虔心頭巨震,猛地扭頭望向西城方向。隻見那邊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夜空,喊殺聲、兵刃撞擊聲、臨死哀嚎聲尤其鼎沸激烈。顯然,高順判斷出西城牆段因前期受損較重且守軍相對薄弱,將真正的突破重點放在了那裡!西門一帶的城防,正在迅速瓦解!

“親衛隊!還能喘氣的,都跟我來!”呂虔雙目赤紅如血,心中最後一絲理智也被瘋狂取代。他聚集起身邊最後幾十名還算完整的親兵,如同一支絕望的箭頭,嘶吼著撲向西城那片最激烈的戰場。

西城的戰鬥早已從城頭蔓延到了城牆內側和毗鄰的街巷。陷陣營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數個被撕開的缺口源源不斷湧入,與殘存的曹軍守卒在狹窄的街道、燃燒的房屋廢墟間展開寸土必爭的殘酷巷戰。火焰吞噬著木製建築,濃煙滾滾,遮蔽了視線。雙方士兵在火光與陰影的跳躍中猙獰搏殺,每一次刀劍入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街道很快被屍體和殘肢堵塞,鮮血彙成溪流,在坑窪的地麵蜿蜒。

呂虔帶著親衛殺入這片血肉磨盤,狀若瘋虎,連續砍翻兩名試圖攔截的陷陣營士卒。但他身邊的親衛也在迅速減員,不斷有人中箭倒地,或被數名敵軍圍攻殺死。一名陷陣營的隊率注意到了這隊試圖反撲的曹軍將領,挺起一支撿來的長矛,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不顧身側砍來的刀鋒,合身猛刺!呂虔揮刀格開矛尖,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反手一刀砍在對方肩甲連接處,卻隻砍出一道深痕,未能破甲。那隊率恍若未覺,趁機棄矛,張開雙臂如同鐵箍般死死抱住呂虔!旁邊另一名陷陣營士兵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手中滿是缺口的環首刀狠狠捅進了呂虔未及防護的腰肋!

“呃啊——!”呂虔身體劇震,一口逆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猛地噴出,濺了對方一臉。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從自己肋下透出的、染血的刀尖,又緩緩抬頭,看向那張近在咫尺、年輕而冷漠、隻有殺戮本能的陷陣營士兵的臉龐。劇痛、冰冷、以及一種大勢已去的荒謬感瞬間淹沒了他。眼中的瘋狂與狠厲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終隻留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將軍——!”周圍目睹這一幕的曹軍發出了最後的、撕心裂肺的悲鳴。

主將呂虔的戰死,成為了壓垮襄城守軍早已脆弱不堪的最後那根稻草。原本還在零星抵抗的曹軍士卒,要麼徹底失去鬥誌,跪地棄械;要麼發一聲喊,向著自以為可能還有生路的其他城門方向亡命奔逃,卻在早已被並州軍控製或封鎖的街道上被輕易截殺。

而南門處,在一聲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轟然巨響中,那扇苦苦支撐了許久的城門,連同後麵堆積的雜物和抵門的士兵,終於徹底破碎、向內倒塌!煙塵彌漫中,並州軍的旗幟與火把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入城門洞!

高順在親兵鐵衛的簇擁下,騎著戰馬,踏過破碎的城門、滿地的木屑、磚石和層層疊疊、姿態各異的屍骸,緩緩進入這座剛剛被鮮血浸透的城池。跳動的火光映照在他冰冷的金屬麵甲上,反射出忽明忽暗的光澤,卻依舊看不出半分勝利的欣喜或激動,隻有一片完成任務後的漠然。

城內,零星的抵抗和搜捕殘敵的戰鬥仍在一些角落持續,大火在幾處街區蔓延,但大局已無可更改。

“滅火,救人,清點傷亡與繳獲,甄彆、收押降卒,嚴懲趁亂劫掠者。”高順的聲音透過麵甲傳出,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剛剛指揮攻克的不是一座浴血堅城,而隻是完成了一次既定的行軍演練。

他策馬緩緩行至城中高處,舉目北望。越過尚未散儘的硝煙與城中混亂的燈火,視野儘頭,是潁陽城隱約的輪廓。那是潁川東部,也是曹操在潁川郡內,最後一座尚在控製中的重要據點。

襄城血壁,終被鐵血鑿穿。曹操“寸土不讓”的死命令,在絕對的實力碾壓、無情的資源消耗和精準的戰術打擊下,終究化為了這座廢墟之城沉默的注腳。呂布貫通南北、連為一體的“合龍”之勢,其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那塊榫卯,已然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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