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遼東暗流_三國我的底牌是信息差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576章 遼東暗流(1 / 1)

幽州以東,遼東郡,襄平城。

此地的春寒較之河北更甚,風中帶著來自白山黑水的凜冽,刮在臉上猶如細刀割過。太守府邸的正廳內,炭火燒得正旺,劈啪作響,竭力驅散著從門縫窗隙鑽入的寒意,卻似乎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那份凝重與深沉的算計。

主位之上,公孫度背靠軟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扶手。這位統治遼東近二十載的老人,麵容清臒,皺紋如同刀刻,記錄著邊塞的風霜與權謀的沉澱。他的目光並不總是銳利逼人,多數時候半闔著,像在假寐,但偶爾開闔間射出的精光,卻能讓人心底一凜。其子公孫康坐在左下首,身姿挺拔,麵容酷似其父,但眉宇間少了幾分歲月磨出的沉鬱,多了幾分躍躍欲試的銳氣。下首兩邊,分坐著幾位心腹將領與幕僚文臣,皆是遼東真正的權力核心。

“父親,河北的雪,怕是化不乾淨了。”公孫康將一份謄抄清晰的密報雙手呈上,聲音壓得不高,卻足以讓廳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楚,“袁譚投降呂布,青州易主,已成定局。最新探報,呂布麾下曹操正猛攻青州殘餘抵抗,張遼、徐晃等部對河北本部的壓迫日甚一日。鄴城那邊,袁尚與審配、逢紀等人似乎起了爭執,流言不斷,軍心已有浮動跡象。依兒臣看,袁氏河北基業,傾覆恐怕就在今明兩年之間。”

他沒有直接說“我們該怎麼辦”,但字裡行間,已將那份迫在眉睫的危機與隱隱的機遇,擺在了所有人麵前。

公孫度接過密報,並未急於翻閱,而是將它輕輕放在案幾上。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世情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從那些躍躍欲試的武將,到眉頭緊鎖的文臣。

“諸君,”他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邊地特有的沙啞和沉穩,“都聽聽,都看看。中原那頭叫呂布的猛虎,已經把爪子伸過黃河,按在袁本初兩個不成器的兒子脖子上了。河北這塊肥肉,油水厚,骨頭硬,但現在,眼看就要被人生生撕咬吞下。我們遼東,僻處海隅,但終究是漢家疆土。這局棋,下到這會兒,該我們落子了。是趁火打劫,分一杯羹?還是穩坐釣魚台,靜觀其變?或是……早做打算,未雨綢繆?都說說吧。”

話音剛落,左手邊一名麵色黝黑、身材魁梧的將領便迫不及待地抱拳出聲,聲如洪鐘:“太守!末將以為,此乃天賜良機,不容錯過!袁紹在世時,兵強馬壯,對我遼東多有不屑,征調糧草、索取戰馬,幾近勒索。如今其子相爭,自毀長城,正是我遼東揚眉吐氣、開疆拓土之時!末將請命,願率精兵兩萬,西出遼西,直取右北平!趁袁尚首尾難顧,呂布立足未穩之際,蠶食幽州西部諸郡!此乃以逸待勞,事半功倍!若能得幽州數郡之地,我遼東基業將更加穩固,進可圖中原,退可守海隅!”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充滿了武人的直接與對土地功業的渴望,立刻引來了另外兩名將領的附和,廳內武人一係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王將軍所言甚是!此時不出兵,更待何時?”

“幽州富庶,豈能白白便宜了呂布或留給袁尚那敗家子?”

然而,右手邊文臣席位上,一位須發花白、麵容清臒的老幕僚卻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王將軍忠勇可嘉,然則,此議恐非萬全之策,甚至可能引火燒身。”他的聲音平和,卻自有一股令人靜聽的份量。

那王姓將領眉頭一擰:“王先生有何高見?莫非以為我遼東兵馬,不堪一戰?”

“非也。”王姓幕僚不慌不忙,“遼東將士之勇,老夫從不懷疑。然則,諸君可曾細思,我們真正的對手是誰?是即將樹倒猢猻散的袁尚殘部嗎?非也。我們一旦西進,直接衝突的,將是已儘得中原、挾天子而令諸侯的呂布!”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將,“呂布何人?誅董卓,敗曹操,降袁術,擒袁譚,其兵鋒之盛,謀略之深,天下皆知。其麾下張遼、高順、徐晃、趙雲等,皆世之虎將。更兼傳聞其有能轟塌城牆的奇械。我遼東雖安,然與之相比,國力、軍力、糧草、器械,可能全麵抗衡?”

他看向公孫度,語氣加重:“太守,此時西進,與袁尚殘部爭奪邊角之地,看似得利,實則是火中取栗。一旦引起呂布警覺,以其用兵之狠辣,行事之果決,若視我遼東為隱患,挾大勝之威,提兵東向,請問,我遼東可能獨立擋之?屆時,恐非開疆拓土,而是引狼入室,基業難保啊!”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剛才還熱血沸騰的幾位將領沉默下來,麵露思索。廳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公孫度依舊沒有表態,隻是將目光再次投向自己的兒子公孫康,眼神中帶著考校。

公孫康會意,他知道這是父親在眾人麵前給他曆練和樹立威信的機會。他稍作沉吟,整理了一下思路,方才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父親,王將軍銳意進取,王先生老成持重,皆是為我遼東著想。兒臣以為,兩位所言,皆有道理,但也皆未足全功。”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粗略輿圖前,手指先點向鄴城,又劃過幽州,最後落在遼東的位置。“西進爭利,確如王先生所言,風險巨大,且道義有虧。呂布挾天子,我等出兵攻伐朝廷任命的州郡儘管是名義上的),易授其口實,予其征討我遼東的大義名分。然,坐視不理,如王先生後策所言,待呂布徹底消化河北,整合幽並冀青四州之力,以其展現出的野心與能力,下一個目標,環顧海內,除了我遼東,還有誰更能威脅其側翼,或值得其勞師遠征以竟全功?”

這個反問,讓在座眾人心頭都是一緊。是啊,躲是躲不過去的。

“因此,兒臣愚見,我遼東當行‘聯弱抗強,隔岸觀火,伺機而動’之策。”公孫康的手指在鄴城和遼東之間劃了一條虛線。

“詳細說來。”公孫度身體微微前傾。

“袁尚雖弱,且內部不穩,但河北根基尚存,帶甲之士仍有十萬,顏良、文醜之勇,張合之穩,高覽之敏,皆非易與之輩。田豐、沮授雖受排擠,然其智略仍在。若袁尚能摒棄部分內耗,上下用命,依托城池險隘拚死抵抗,呂布即便能勝,也必是一場慘勝,耗時日久,損耗必巨。”公孫康分析道,“我遼東不必直接出兵與呂布為敵,那無異於以卵擊石。但我們可以暗中助袁尚一臂之力,讓他這條即將沉沒的船,漏得慢一些,掙紮得久一些,最大限度地消耗呂布這頭猛虎的氣力、糧草和耐心。”

“如何助法?又能得何利?”一位文官問道。

“助法有二,皆需隱秘行事。”公孫康眼中閃爍著謀劃的光芒,“其一,可派遣心腹使者,攜父親親筆信及遼東特產珍寶,秘密前往鄴城,麵見袁尚。信中不必提及盟約,隻需表達我遼東對河北局勢的‘關切’,對袁本初舊誼的‘懷念’,以及願意在‘力所能及’範圍內提供‘些許便利’。譬如,默許並小規模開放邊境民間通道,允許一些‘商隊’將遼東產的優質皮毛、藥材,甚至……經過‘妥善處理’的軍馬,輾轉輸入河北。同時,可以含糊暗示,若局勢真到了最壞一步,遼西某些‘荒僻’之地,或可暫為‘安置’之用。”

這話說得委婉,但在場都是明白人,立刻懂了。這是要給袁尚輸血,但又不能明著給,更不能讓呂布抓住把柄。提供緊缺物資,給予心理安慰和一條可能的退路,目的就是讓袁尚抵抗得更堅決,更持久。

“其二,”公孫康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冷意,“烏桓人,還有更北邊的鮮卑部落,近年來勢力複熾,對幽州富庶之地,可是垂涎已久了。樓班、蹋頓等人,貪婪而短視,勇悍而無謀。可遣能言善辯、熟知胡情之士,攜重金、絹帛、鹽鐵,北上秘密遊說。隻需告訴他們,呂布乃漢人雄主,誌向一統,最忌塞外強胡。若讓其平定河北,整合幽並邊軍,下一步必定是北掃草原,清除邊患。屆時,他們的牧場、牛羊、部落,都將不保。反之,若此時南下,趁呂布大軍陷於河北戰事,襲擾其側翼,劫掠其糧道,焚燒其邊鎮,不僅能獲得大量財貨女子,更能讓呂布無法全力南顧,保其部落安寧。甚至……可以暗示,若他們出兵得力,我遼東願意在某些‘交易’上,給予更多便利。”

他目光掃過眾人:“烏桓若動,與之素有勾連的鮮卑部落,難保不會趁火打劫。如此,呂布將陷入河北泥潭與塞外胡騎襲擾的雙重困境之中。他要應付的,就不隻是袁尚的殘兵,還有來去如風、剽悍難製的胡人騎兵。其兵力必然更加分散,後勤壓力劇增,平定河北的時間將大大延長,損耗也將成倍增加。隻要河北的戰火多燒一天,呂布的力量就多消耗一分,我遼東,就多一分準備的時間,多一分未來的把握。”

“妙啊!”先前主張出兵的王將軍忍不住再次撫掌,這次卻帶著歎服,“公子此計,才是真正的老謀深算!驅虎吞狼,坐山觀虎鬥!我們不用直接下場拚命,隻需花些錢糧,派幾個說客,就能讓呂布和胡人、袁尚殺得血流成河!無論最後誰勝誰負,他們都已筋疲力儘。屆時,我遼東兵精糧足,以逸待勞,局麵將主動得多!”

連那位持重的王先生也緩緩捋須,微微頷首:“公子思慮周詳,深遠老辣,老朽歎服。如此行事,既能延緩強敵,又不過度刺激呂布,還能與袁尚結個善緣,更可借胡人之手削弱雙方。確是我遼東當前最穩妥、最有利之策。隻是……”他話鋒一轉,“聯絡烏桓一事,須極其隱秘,人選務必可靠,分寸更要拿捏精準。須知胡人貪婪無度,萬一尺度失控,或消息泄露,反易引火燒身,或將胡騎這股禍水引向我遼東邊境,不可不防。”

公孫康躬身道:“先生提醒的是,兒臣謹記。”

公孫度聽完眾人的議論,尤其是兒子這條環環相扣、既務實又陰險的策略,一直半闔著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銳利的目光在公孫康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神色。他深知,在這天下大勢的激蕩漩渦中,遼東這塊曆經艱辛才經營起來的基業,想要保全乃至伺機壯大,絕不能僅憑一時血勇,更需要審時度勢的冷靜、縱橫捭闔的手腕,以及這種隱藏在幕後的、致命的算計。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康兒之策,頗合吾意。”公孫度最終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一錘定音,“就照此辦理。王先生,挑選精明乾練、熟知河北及胡地情勢之人,備好禮物文書。要派兩隊人,一明一暗。明者,持我禮敬文書及遼東特產,以商隊為掩護,前往鄴城,拜會袁尚及審配等人,姿態要恭敬,言辭要懇切,務必讓其感受到我遼東的‘善意’與‘同情’。暗者,由你親自挑選絕對心腹,攜足量金帛及我的密信,北上烏桓王庭,務必設法見到樓班或蹋頓,陳說利害,誘其出兵。記住,許之以利,動之以害,但絕不可留下任何書麵把柄,所有承諾,皆以‘個人’或‘部落長老’名義進行。”

“是,屬下明白!”王先生肅然領命。

“至於邊境兵馬,”公孫度看向眾將,“自即日起,進入戒備狀態,操練不可懈怠,糧草軍械加緊儲備。遼西方向,增派斥候,嚴密監視幽州及塞外動靜。但無我親令,一兵一卒不得越境挑釁。我們要做的,是讓漁翁,而不是當那鷸蚌。”

“末將等遵命!”眾將齊聲應諾。

會議散去,眾人各懷心思離去。公孫度獨自留在廳中,緩步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遼東春日傍晚的風立刻灌入,帶著寒意與曠野的氣息。他望著外麵略顯荒涼卻無比廣闊的天空,以及天際隱約可見的、綿延的山巒輪廓,眼神深邃難明。

“呂布……賈詡……曹操……”他低聲念著這些攪動天下的名字,“這盤棋,是越來越大了。胃口太大,小心撐著。這北方,終究不是哪一家能輕易吞下、消化得了的。想吃下河北?好,老夫就給你多添幾把柴,讓這火燒得更旺些,看看你這鐵打的胃口,能不能扛得住這四麵八方的明槍暗箭,能不能熬得過這漫長歲月的消磨。”

喜歡三國我的底牌是信息差請大家收藏:()三國我的底牌是信息差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最新小说: 誰把地府勾魂使拉進詭異副本的? 青春段落 我從明朝活到現在 九劍塔 玄學大佬穿成豪門抱錯假少爺 我的美食隨機刷新,顧客饞哭了 廢柴少主的逆襲 完蛋我被瘋批Alpha包圍了 劍來1碎碑鎮印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