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博文在漢城接到外交受挫的消息,惱羞成怒。他絕不容忍精心策劃的局麵對日本不利,更不相信積弱的清國敢真正與帝國陸軍對抗。他決心繼續加壓,下令齋藤季治郎,驅使已抵達鐘城的中山十太郎聯隊,向前推進,到天寶山附近進行“軍事演習”,目標直指江榮廷劃出的那條“五公裡”紅線!
很快,日軍第16聯隊下屬的一個步兵大隊,配屬一個炮兵中隊,在大隊長武田少佐的指揮下,浩浩蕩蕩地開進到天寶山外圍,其前鋒偵察小隊,甚至有意無意地越過了五公裡界限,用望遠鏡肆無忌憚地窺探礦區布防情況。
消息傳到靖邊軍前線指揮部,朱順臉色鐵青。
“媽的,小鬼子這是蹬鼻子上臉!”他罵了一句,他轉頭看向一旁戴罪立功、已重新升任哨官的張鵬。
“張鵬!”
“到!”張鵬一個激靈,立刻挺直腰板。雖然官複原職,但很多士兵在背後依然對他指指點點,這讓他格外渴望用行動證明自己。
“你帶一哨人馬,前出與日軍交涉!”朱順命令道,“明確告訴他們,此地為我靖邊軍演習區域,勒令他們立即後撤至五公裡以外!”
“是!標下明白!”張鵬深吸一口氣,立刻帶領士兵,荷槍實彈,朝著日軍前鋒駐紮的地點走去。
雙方在一處緩坡相遇,劍拔弩張。張鵬強壓著緊張,走到隊伍前,對著那群神態倨傲的日軍士兵喊道:“這裡是中國靖邊軍防區!正在進行軍事演習!請你們立刻後退至五公裡以外!以免發生誤會!”
一名日軍曹長模樣的軍官嘰裡咕嚕說了一串日語,旁邊的翻譯官趾高氣揚地翻譯道:“大日本皇軍在此進行例行訓練,你們無權乾涉!該後退的是你們!”
張鵬據理力爭:“此地乃大清國土!我們有總督府和朝廷的明文告示!是你們越界了!”
那日軍曹長顯然沒把張鵬放在眼裡,他輕蔑地笑了笑,竟然旁若無人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後,在雙方數十支槍口的注視下,他做了一個極具侮辱性的動作——他隨手拿起一根火柴,竟然就著站在最前麵一名靖邊軍士兵豎起的槍口上,“哧啦”一聲劃著了火柴,從容地點燃了香煙,還挑釁似的朝張鵬吐了個煙圈。
那靖邊軍士兵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眼看就要控製不住。
“王八蛋!”張鵬隻覺得血往頭上湧,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幾乎要拔出腰間的指揮刀。但朱順“不可先開第一槍”的命令如同緊箍咒般套在他頭上。他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命令:“我們走!”
他狠狠瞪了那日軍曹長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在心裡,然後猛地轉身,帶著滿腔屈辱和怒火,率隊撤回陣地。
看著靖邊軍“灰溜溜”地撤退,日軍陣地上爆發出一陣得意的哄笑。
這還不算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日軍變本加厲地進行挑釁。他們的炮兵時不時就會漫無目標地朝著天寶山方向的山坡、林地“咣”地打上一炮,巨大的爆炸聲在山穀間回蕩,雖然並未造成人員傷亡,但那刺耳的呼嘯和轟鳴,無疑是對守軍神經的極大考驗和恐嚇。
消息傳回延吉督辦公署,江榮廷聽完朱順的彙報,猛地一拍桌子,怒極反笑:“他娘的!小鬼子這是拿著他的大鳥嚇唬寡婦呢!以為放幾聲空炮,老子就怕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對朱順下令:“告訴前沿所有部隊,他打他的炮,咱們睡咱們的覺!”
前沿陣地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雙方的巡邏隊在山間小徑不期而遇時,更是互不相讓,互相用凶狠的眼神瞪著對方,槍口雖然都朝著地麵,但手指都離扳機不遠,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火藥味,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意外還是發生了。一天傍晚,一支靖邊軍巡邏隊與一支日軍巡邏隊在一處狹窄的山脊上迎麵撞上。雙方立刻停下腳步,緊張地對峙,互相用生硬的漢語和日語嗬斥對方後退。就在這時,“砰”的一聲脆響!
不知道是誰的槍,在推搡或是過度緊張中,走火了!
子彈擦著岩石飛過,沒有擊中任何人,但這聲槍響,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小鬼子開槍了!”
“八嘎!支那人射擊!”
幾乎在槍響的瞬間,雙方士兵都下意識地認為對方發動了攻擊!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和恐懼瞬間爆發!
“打!”
“反擊!”
刹那間,毛瑟步槍和金鉤步槍的射擊聲激烈地交織在一起,子彈橫飛,打在岩石上濺起一串串火星。這場遭遇戰爆發得突然而猛烈,但雙方都依托著地形進行還擊,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槍聲就是命令。駐紮在附近的雙方部隊聽到交火聲,立刻派出援兵。在援軍的火力掩護下,交戰的小股部隊都無心戀戰,迅速脫離了接觸,交替掩護著撤回了各自的防線。山坡上,隻留下了幾攤血跡和滿地的彈殼,證明著剛才發生的短暫而激烈的衝突。
江榮廷第一時間收到了報告,他立刻將情況,包括日軍連日來的挑釁和此次意外的交火事件,詳細電呈徐世昌。
徐世昌的回電很快,措辭謹慎而堅定:“日人挑釁,意在逼我先動手,切不可中其奸計。嚴令各部,緊守防線,未有明確之日軍大規模進攻跡象,絕不可主動出擊!然,若日人得寸進尺,悍然攻擊我陣地,可予堅決反擊,以儆效尤!一切後果,由予承擔。”
這封電報,給了江榮廷“自衛反擊”的授權,但也劃定了紅線——不能先動手。
吃了點小虧的日軍武田少佐卻徹底被激怒了。在他這樣的少壯派軍官看來,帝國的威嚴受到了嚴重挑釁,幾個士兵的傷亡更是不可接受的恥辱。他在大隊指揮部裡咆哮:
“八嘎牙路!懦弱的支那人,竟然敢還手!隻有武力,隻有徹底的打擊,才能讓他們明白,間島是屬於大日本帝國的!才能讓他們像喪家之犬一樣滾蛋!”
他眼中閃爍著狂熱好戰的光芒,對著麾下的中隊長們下令:“傳令下去!各中隊做好一切進攻準備!我們要用支那人的血,來洗刷皇軍的恥辱,用勝利,來奠定帝國在間島的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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