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鎮成為區域霸主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
終於飛出了這片丘陵地帶,傳入了更廣闊天地中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這一日,鎮子外來了一支規模不大但儀仗頗為齊整的隊伍。
約二十餘人,打著後漢朝廷的旗號。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青色官袍,麵容精乾的中年文官。
“稟首領,鎮外有後漢朝廷使者求見!”
巡察司的隊員飛馬來報,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與興奮。
朝廷使者!
對於這片久已脫離中樞掌控的化外之地來說,可是稀罕人物。
陳穩聞報,目光微凝。
該來的,終究來了。
他深知,焦土鎮的崛起,不可能永遠不被更大的勢力注意。
後漢朝廷雖如今權威不振,四分五裂。
但名義上仍是中原正朔,其態度不容小覷。
“開中門,以禮相迎。”
陳穩下令,同時吩咐王嬸準備接待事宜。
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衣冠。
帶著張誠、錢貴等核心人員,親自到鎮口迎接。
雙方在鎮守府大堂分賓主落座。
那使者姓王,自稱是汴梁派出的宣慰使。
言語間雖帶著幾分朝廷官員的矜持,但態度還算客氣,並未盛氣淩人。
他先是宣讀了朝廷——實為某一權臣把持下的朝廷。
對陳穩“保境安民、剿匪有功”的嘉獎令。
內容空洞,無非是些勉勵之詞。
並象征性地賞賜了一些絹帛。
“……陳首領以微末之身,於亂世中崛起……”
“撫慰流亡,整飭武備,使這焦土之地重現生機,實乃難得之乾才。”
王使者放下敕書,話鋒一轉。
開始了真正的試探。
“如今天下紛擾,主上年幼,正需陳首領這般忠勇之士,為國效力啊。”
陳穩心中明了,這是招攬之意。
他神色平靜,拱手道:
“王使者過譽。”
“陳某不過是一介草莽,恰逢其會,聚攏鄉民求活而已。”
“保境安民是本分,不敢居功。”
“朝廷若有差遣,隻要力所能及,陳某自當儘力。”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既未拒絕,也未明確投靠。
保留了極大的靈活性。
王使者似乎對陳穩的謹慎並不意外。
笑了笑,不再糾纏於此。
轉而談論起天下大勢。
他言語中,對各地藩鎮割據,互相攻伐的局麵頗多感慨。
對契丹屢屢寇邊更是憂心忡忡。
“……說起來,如今這天下,能稱得上治世之能臣、亂世之良將者,著實不多。”
王使者似是無意地感歎道。
“譬如那澶州柴使君……”
注:此時柴榮官職應為澶州刺史或相關軍職,此處以‘使君’尊稱)。
“年紀雖輕,卻治軍嚴明,禮賢下士。”
“在其治下,民生漸複,軍容整肅,堪稱北麵藩鎮之楷模。”
“若天下多幾個柴使君這般人物,何愁亂世不平?”
柴榮!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閃電,劃過陳穩的心頭。
他雖身處偏遠,但也隱約聽說過這位後漢大將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