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州城驛館的清晨。
少了些許焦土鎮的草木清香與金屬敲擊聲。
取而代之的是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與軍營晨操的號角。
陳穩立於窗前,目光掠過屋脊,望向北方。
身份已然明確,前路也已選定。
但心中仍有一塊大石未曾落地
——焦土鎮,以及那裡的數千軍民。
他深知自己此番際遇,固然是個人能力的展現。
但也離不開焦土鎮那份堅實的基業作為底氣。
若無一方勢力首領的身份,僅憑個人勇武。
即便得柴榮賞識,初入其麾下。
地位也絕不可能如此超然。
焦土鎮,是他的根,也是他未來在這更大舞台上立足的重要籌碼。
必須儘快將那邊的事情安排妥當!
將這股力量平穩地,完整地納入柴榮的體係之中。
思慮已定,他喚來趙大眼。
經過連番血戰與跋涉,趙大眼眉宇間更多了幾分沉穩與精悍。
“大眼,準備紙筆。”
陳穩沉聲道。
“我要修書一封,你親自帶上兩名最得力的弟兄,立刻返回焦土鎮,麵交張誠。”
“是,頭兒!”
趙大眼精神一振,立刻備好筆墨絹帛。
陳穩凝神片刻,提筆蘸墨,筆走龍蛇。
他先是簡明扼要地敘述了此行經曆:
如何路見不平,如何荒村禦匪,如何再遇“榮兄”並攜手擊破契丹遊騎。
最終如何得知“榮兄”真實身份正是澶州節度使柴榮。
以及自己已決意投效,並被柴榮以上賓之禮相待。
他著重描述了柴榮的為人氣度、治軍理政之能。
以及澶州地界呈現出的秩序與生機。
字裡行間充滿了對這位明主的認可與推崇。
他明確寫道:
“柴使君雄才大略,寬厚仁明,誌在終結亂世,再造太平!”
“正是我焦土鎮上下尋覓已久可托付身家性命之明主。”
接著。
他下達了核心指令:
“見信之日,著張誠暫代鎮守一切事務,王茹、石墩、錢貴、趙老蔫及各司首領竭力輔佐。”
“即刻起,焦土鎮上下,需整備軍馬,清點糧草物資,加固防務,謹守門戶。”
“尤其警惕北漢與鐵鴉軍動向。”
“同時,暗中做好舉鎮遷移之準備,待我於澶州安排妥當,信使再至之時。”
“便是爾等率眾南遷,與我彙合之日!”
他特彆強調,遷移之事需循序漸進,暗中準備,不可張揚。
以免引起周邊如穿山豹等勢力的警覺和阻撓。
路上安全、安置地點等具體事宜,他會在澶州設法解決。
最後,他寫道:
“告知眾弟兄姐妹,陳穩在此一切安好,已得明主,前程可期。”
“望諸位堅守基業,砥礪前行,不日我等便將重聚於澶州,共圖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