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深,天高雲淡。
臨河縣的秩序已徹底穩固,秋收在望,民生漸複。
就連那條穿境而過的商路,也因匪患平息,稅賦合理而開始有零星的商隊重新往來。
陳穩知道,他此行“巡邊宣撫”的使命,已階段性圓滿完成。
是時候返回澶州,向柴榮複命了。
將縣務暫交張誠、王茹等人代理。
並囑托李延所部與石墩的靖安軍銳士共同維持防務後。
陳穩隻帶了錢貴等少數隨從,輕車簡從,踏上了歸途。
回程的路,與來時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雖仍是那片土地,但沿途所見,荒蕪的田地裡多了勞作的身影。
破敗的村落偶見修繕的痕跡,流民幾乎絕跡。
百姓臉上雖仍有風霜之色,卻少了那份絕望的麻木。
這一切,都無聲地訴說著這數月來發生的變化。
抵達澶州城時,已是數日後的下午。
城門口守城的軍士遠遠看見陳穩的隊伍。
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敬畏與好奇。
陳穩在臨河縣的所作所為,早已通過商旅,公文以及各種隱秘的渠道。
傳回了澶州,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沒有耽擱,陳穩徑直前往節度使府求見。
書房內,柴榮正與謀士王樸商議著秋防與糧餉調度之事。
聽聞陳穩歸來。
柴榮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立刻放下手中事務:“快宣!”
陳穩風塵仆仆卻步履沉穩地走入書房。
數月不見,他身上的氣質愈發內斂深沉。
那份經過實務淬煉出的自信與決斷。
即便刻意收斂,也依舊能讓人清晰地感受到。
“卑職陳穩,奉使君令,巡邊宣撫臨河縣,今事畢歸來複命!”
陳穩躬身行禮,聲音鏗鏘。
“文仲辛苦了,快快請起!”
柴榮親自上前虛扶一把,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滿意地點點頭。
“看你這氣色,臨河之事,想必是順遂了?”
“托使君洪福,賴將士用命,臨河亂局已定,民生初步恢複,此乃卑職此行詳細呈報。”
陳穩從懷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書,雙手呈上。
這份文書由張誠、王茹等人協助整理。
詳細記錄了自他抵達臨河後,擒拿周韜、剿滅黑山狼。
以工代賑修複河工、整頓吏治選拔人才、清丈田畝減免賦稅。
恢複商貿等一應舉措、耗費錢糧、取得成效以及現存問題。
柴榮接過文書,並未立刻翻閱。
而是先示意陳穩坐下,又讓侍從奉上茶水,這才緩緩展開。
起初,他麵色尚算平靜。
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眼神中的驚訝與讚賞之色越來越濃。
尤其是看到陳穩以十一名銳士夜襲黑風寨,零陣亡擒獲匪首“黑山狼”時。
他忍不住拍案叫絕:
“好!好一個擒賊擒王,以寡擊眾!”
“文仲,你此番用兵,堪稱膽大心細,果決勇毅!”
他自然不知曉“能力賦予”的存在,隻將功勞歸於陳穩的謀略與麾下銳士的精悍。
接著,看到以工代賑修複臨水河堤壩。
不僅迅速穩定了民心,更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巨大工程,使萬頃良田得以複耕時。
柴榮更是連連頷首:“妙!以工代賑,一舉數得!此法甚佳,當在各州推廣!”
而當看到陳穩不拘一格選拔吏員,迅速重建行政體係。
並有效運轉,使得政令暢通,百姓歸心時。
柴榮看向陳穩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讚賞,更帶上了一種發現瑰寶的欣喜。
文武雙全,軍政皆能,如此乾才,實乃天賜!
然而。
當他的目光落到文書最後附上的,關於發現鐵鴉軍線索及“幽能晶礦”碎片的部分時。
柴榮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