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之上,新立的陳軍大營如同一隻匍匐的玄色巨獸,沉默地注視著下方的戰場。
營寨的工事仍在加固,但一股銳利的殺氣,已然成型。
陳穩立於營門處的望樓,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刮過北漢聯軍的營壘。
他看的,不是那些喧嘩叫罵、試圖挑釁的普通北漢遊騎。
他的視線,穿透了距離,牢牢鎖定在敵軍大營側翼,一支剛剛奔馳而出、試圖繞向山梁後方進行偵查的騎兵隊伍。
這支騎兵,約莫五百人。
人馬皆覆輕甲,騎士身形矯健,控馬技術嫻熟,奔馳間隊伍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鋒矢陣型。
他們打著的旗幟,是北漢皇帝劉鈞的親衛“狼騎”標誌。
無論是裝備、氣勢,還是那股子百戰餘生的悍勇,都遠非尋常北漢軍隊可比。
這是真正的精銳。
是北漢用來攻城略地、撕開防線的尖刀。
此刻,他們顯然是將山梁上這支剛剛抵達、立足未穩的陳軍,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意圖前出偵查,甚至伺機騷擾,打擊陳軍士氣。
“陛下,是北漢的‘狼騎’。”
李武在一旁低聲說道,語氣凝重。
“算是塊硬骨頭。”
陳穩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支越來越近的騎兵,看著他們臉上那混合著傲慢與殘忍的神情。
他體內,那三十二倍效率帶來的感知,讓他能清晰地“聽”到對方馬蹄敲擊大地的震動,能“嗅”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血腥與煞氣。
同時,他也感受到了身後營中,無數道投向他的目光。
有期待,有緊張,也有一絲連日奔波後尚未完全驅散的疲憊。
他知道,他需要一場勝利。
不是慘勝,不是僵持。
而是一場乾淨利落、摧枯拉朽的勝利。
用敵人的鮮血與屍骨,告訴所有人,告訴晉州城頭那些望眼欲穿的守軍,也告訴對麵那個冰冷的意誌——
他來了。
帶著碾壓的力量而來。
“李武。”
“末將在!”李武精神一振。
“點三百親衛騎兵。”
陳穩的聲音平靜無波。
“你親自帶隊。”
“三百?”李武一愣。
對方有五百,而且是北漢最強的“狼騎”之一,三百對五百,還是騎兵對衝……
這……
“沒錯,三百。”
陳穩轉過頭,看向李武,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種絕對的自信。
“朕,親自為你們‘賜福’。”
李武渾身猛地一顫,瞬間明白了!
陛下的“恩澤”!
那足以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末將遵命!”
他再無任何疑慮,眼中爆發出狂熱的戰意,轉身如同獵豹般衝下望樓。
很快,三百名精銳的皇帝親衛騎兵在校場集結完畢。
他們是從兩萬禁軍中優中選優的悍卒,本就是百戰精銳。
此刻,雖然人數處於劣勢,但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到絲毫畏懼,隻有對皇帝的絕對信任,以及一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殺戮欲望。
陳穩走下望樓,來到隊列之前。
他沒有多言,隻是目光緩緩掃過這三百張堅毅的麵孔。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精神高度集中,體內那磅礴的力量開始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運轉、分流。
一股無形的、熾熱的能量場,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將三百騎兵連同他們的戰馬,完全籠罩!
集中賦予——十六倍效率!
嗡!
空氣仿佛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三百騎兵,包括李武在內,在同一時刻,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充盈了他們全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視覺變得無比清晰,遠處敵軍騎兵盔甲上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聽覺變得異常敏銳,能分辨出風中傳來的每一絲雜音;
觸覺變得更加靈敏,甚至能感受到戰馬肌肉在皮下有力的賁張!
手中的兵刃,仿佛失去了重量,輕若無物,卻又感覺無堅不摧!
一種能夠掌控生死、摧毀一切的強大感,席卷了每個人的心靈!
“為了陛下!”
李武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燃燒,他猛地抽出橫刀,刀鋒指向蒼穹,發出了一聲如同洪荒巨獸般的咆哮!
“萬歲!”
三百把雪亮的馬刀同時出鞘,冰冷的刀鋒反射著朝陽的光芒,彙聚成一片令人膽寒的死亡森林!
三百人的怒吼,竟然壓過了對麵五百“狼騎”奔騰的馬蹄聲!
“開營門!”
陳穩猛地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