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大捷的餘波,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在晉州這片已然沸騰的戰場上,激起了更為劇烈的反應。
陳軍大營士氣如虹,連日鏖戰的疲憊仿佛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渴望與敵決戰的昂揚鬥誌。
那份射入敵營的捷報,顯然起到了作用。
北漢聯軍大營在短暫的死寂後,陷入了一種異樣的躁動。
可以隱約聽到營壘深處傳來的嗬斥聲、兵馬頻繁調動的嘈雜聲,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驚疑與憤怒的壓抑氣氛。
那五十名如同幽冥使者般的“冥骨”,依舊沉默地矗立在營外,但它們眼中燃燒的藍色魂火,似乎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不穩定,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脅,一種鐵鴉軍主人冰冷意誌的延伸。
陳穩立於望樓,感受著這大戰將啟前的死寂與暗流。
他體內的“勢運”氣旋,因河北的勝利和全軍高漲的士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壯大,那淡金色的光芒幾乎要透體而出。
成長進度條,在這連番的激戰、內部的穩定與外部的勝利共同催化下,已然突破了百分之九十的關口,向著圓滿堅實邁進。
他能清晰地“看”到,對麵敵營深處,那股冰冷意誌的核心,此刻正如同被激怒的蜂巢,幽藍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彙聚、奔湧。
數十個高亮度的幽能節點,正在被有意識地調動,向著聯軍的前沿陣地移動。
尤其是那五十個代表“冥骨”的、格外黑暗刺眼的光點,它們的位置也在微微調整,如同毒蛇昂起了頭顱,鎖定了陳軍大營的幾個關鍵防禦點。
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感知敏銳的將領心頭。
“陛下,敵軍異動頻繁,恐在醞釀總攻。”
李武肅立在陳穩身側,低聲稟報,語氣凝重。
陳穩微微頷首,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營壘,與那股瘋狂的意誌隔空碰撞。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陳穩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冷冽。
“河北已定,他失去了最重要的牽製。”
“我軍士氣正盛,拖延下去,於他不利。”
“他必須在我軍力量完全整合、工部器械發揮最大效用之前,發動雷霆一擊,畢其功於一役。”
他頓了頓,下達了一連串命令,語速快而清晰。
“傳令全軍,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
“所有士卒,甲不離身,刃不離手!”
“弓弩手上弦,礌石滾木就位!”
“工部所屬,‘廣域擾晶塔’必須在天亮前完成最後調試,進入待激發狀態!”
“命令石墩與李洪,晉州守軍做好出擊準備,一旦敵軍總攻開始,伺機從側翼擾敵,呼應主力!”
“告訴每一位將士——”
陳穩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鐵交鳴,傳遍了整個望樓,也通過傳令兵,迅速傳向大營的每一個角落。
“決戰的時刻,到了!”
“河北的袍寇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勇武!”
“現在,輪到我們了!”
“用我們手中的刀劍,告訴那些試圖操控命運、帶來死亡的魑魅魍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