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餘的北漢聯軍在陳軍步騎的聯合絞殺下土崩瓦解,哭嚎與求饒聲取代了戰吼,如同退潮般向著遠離晉州的方向潰散。
戰場上的喊殺聲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勝利的歡呼與傷者的呻吟。
金色的勢運光暈依舊籠罩著戰場,溫暖而堂皇,驅散著最後一絲幽能的陰寒。
然而,陳穩並未放鬆。
他屹立在原地,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穿透了彌漫的煙塵與逐漸稀疏的戰陣,死死鎖定著敵營最深處。
那裡,原本矗立著三座晶石陣列的區域,如今隻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土和逸散的藍色能量餘燼。
但在那片區域的中心,空間卻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扭曲與凹陷。
光線在那裡變得黯淡,聲音仿佛被吞噬,連金色的勢運光暈蔓延過去時,都像是遇到了無形的阻礙,變得稀薄而晦暗。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純粹、也更加瘋狂的意誌,正從那個扭曲的點中,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
它不再僅僅是縹緲的感知,而是帶著一種幾乎要凝固空氣的沉重壓力,讓所有感知敏銳的人,包括剛剛突破、靈覺大增的陳穩,都感到一陣心悸。
“終於……忍不住了嗎?”
陳穩低聲自語,按在“定業”刀柄上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他能感覺到,那個扭曲的點,正在成為一個“通道”,一個讓某種存在能夠更大程度乾涉此地的“坐標”。
“陛下!”李武快步上前,臉色凝重地望著那片異常區域,低聲道,“那裡的氣息……讓人很不舒服,末將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盯著,喘不過氣。”
趙老蔫也帶著一絲驚懼彙報:“‘擾晶塔’監測到那裡有超高強度的幽能反應在凝聚!強度……遠超之前的晶石陣列!而且性質完全不同,更加……更加‘有序’,也更加危險!”
陳穩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放在了那個即將顯現的對手身上。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片扭曲的空間中心,光線徹底暗了下去,形成一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原點。
緊接著,一點猩紅的光芒,自那黑暗原點中亮起。
如同地獄睜開了眼睛。
那猩紅的光芒迅速擴大、拉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它並非真實的血肉之軀,更像是由最精純的幽能與某種冰冷規則凝聚而成的投影。
身形高大,籠罩在一件仿佛由流動的陰影織就的深色長袍中,看不清麵容,唯有兜帽下的兩點猩紅,如同燃燒的血鑽,散發著無儘的冷漠與瘋狂。
它懸浮在離地數尺的空中,周身沒有任何劇烈的能量波動,卻讓整個戰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就連那些正在歡呼追擊的陳軍士兵,也仿佛被無形的寒意扼住了喉嚨,歡呼聲戛然而止,驚疑不定地望向那個突然出現的詭異存在。
鐵鴉軍“尊者”。
或者說,是其在規則允許下,所能顯化出的最強投影。
那雙猩紅的目光,無視了戰場上的一切,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直接落在了陳穩的身上。
沒有言語。
但一股龐大無比、冰冷徹骨的意誌,如同無形的海嘯,帶著碾壓一切的姿態,轟然撞向了陳穩的心神!
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最直接、最凶險的精神與意誌層麵的碰撞!
這意誌中,充斥著對“變數”的憎惡,對“偏離”的憤怒,以及一種高高在上、視眾生為棋子的絕對冷漠。
它要憑借這積累了不知多少歲月、代表著“既定規則”的冰冷意誌,直接將陳穩這個最大的“錯誤”從精神層麵徹底抹除!
“哼!”
陳穩悶哼一聲,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股意誌衝擊如同冰錐,狠狠刺入他的識海,試圖凍結他的思維,瓦解他的信念。
若是突破之前,麵對如此純粹而龐大的意誌衝擊,他恐怕瞬間就會遭受重創。
但此刻,他已非吳下阿蒙。
v.6的強悍實力,以及對“勢運”本質的深刻領悟,讓他的意誌堅如磐石,更與整個王朝的氣運緊密相連!
“朕,乃大陳天子!”
“朕之意誌,即王朝之意誌!”
“朕之道路,即萬民之祈願!”
“憑你這等藏頭露尾、玩弄命運的魑魅魍魎,也配撼動朕心?”
陳穩在心中發出無聲的怒吼!
他並未退縮,而是悍然調動起自身磅礴的意誌,引動那籠罩戰場的煌煌勢運,化作一柄無形卻閃耀著金色光輝的“心劍”,迎著那冰冷的意誌海嘯,逆斬而上!
“轟——!”
無聲的驚雷,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炸響!
沒有實質的能量爆發,但所有身處戰場的人,無論是陳軍將士還是潰逃的北漢士兵,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仿佛靈魂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狠狠撞擊了一下!
空氣中泛起肉眼可見的、水波般的漣漪,以陳穩和那“尊者”投影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陳穩周身金光大盛,腳下的地麵微微下陷,裂開細密的紋路。
但他挺拔的身軀,如同山嶽般巋然不動!
而那“尊者”的投影,周身的陰影一陣劇烈的扭曲、波動,那兩點猩紅的光芒也明滅不定,顯然也並未占到絲毫便宜!
這一次意誌的交鋒,平分秋色!
“規則……保護……”
一個乾澀、冰冷、仿佛無數金屬摩擦拚接而成的怪異聲音,直接響徹在陳穩的腦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怒與……困惑。
“你……不該……存在……”
“變數……必須……清除……”
陳穩目光冰冷,透過意誌的交鋒,傳遞過去自己的意念。
“朕是否存在,由朕自身決定,由這天下萬民決定!”
“而非由你這等不敢以真麵目示人、隻知躲在幕後操縱命運的懦夫決定!”
“命運……劇本……”
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刻板的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