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甕城方向的巨響,如同喪鐘敲擊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
煙塵衝天而起,混雜著守軍絕望的呐喊和“冥骨”那令人牙酸的興奮嘶吼。
那段城牆的“勢”正在急速衰減、崩壞。
錢貴帶領的援兵已經投入戰鬥,喊殺聲在那個方向驟然變得更加激烈密集。
但,不夠。
尋常的士卒,哪怕是靖安司的好手,麵對“冥骨”的怪力和“神武軍”的堅甲,也隻能用性命去填,去延緩,卻無法真正堵住那個越來越大的缺口。
陳穩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片煙塵彌漫之地。
他體內的勢運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力度瘋狂旋轉,引動著周遭空氣的細微漣漪。
玄色的袍袖無風自動。
他在權衡。
動用自身完整的六十四倍力量,親自下場,固然能迅速扭轉局部戰局。
但身為帝王,亦是全軍主帥,他不能輕易將自己置於最險惡的刀鋒之下。
他的位置,是掌控全局,是決定力量投向的關鍵支點。
而另一種選擇,則更為冒險,也更為……奢侈。
那便是將自身的力量,更高效地分配出去。
超越以往十六倍的上限,進行更高倍率的集中賦予。
這個念頭剛起,陳穩便感到體內那雄渾的勢運氣旋傳來一陣隱晦的悸動。
仿佛冥冥中有一種警示:如此行事,必將撼動國本,引發不可測的代價。
他回想起南方州縣那些關於氣候異常的模糊奏報。
那還僅僅是頻繁動用十六倍賦予的微末漣漪。
若是……
他的目光掃過甕城缺口。
石墩渾身浴血,如同磐石般頂在最前,巨斧揮舞間,已將一名“神武軍”士兵劈下城頭,但他自身的喘息也已粗重如牛。
其身邊最核心的數十名親衛,也個個帶傷,卻依舊死戰不退,用血肉之軀構建著最後的防線。
就是他們了。
陳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再猶豫了。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掌心遙遙對著左翼甕城的方向,對著那道在煙塵中若隱若現、如同巨靈神般瘋狂破壞的“冥骨”,以及它前方那一道堅毅的身影。
精神高度集中,體內奔騰的勢運之力被強行約束、壓縮、提純。
一股遠超從前的抽取感傳來,讓他經脈都感到微微刺痛。
【集中賦予——三十二倍!】
這一次,無形的力量洪流並非隻湧向一人。
而是分成了數十股稍細的支流,精準地降臨到石墩,以及他身邊那數十名最為驍勇、位置最關鍵的親衛身上!
正在奮力搏殺的石墩,隻覺得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磅礴、更加精純的力量瞬間灌滿全身!
四肢百骸仿佛被重新鍛造,氣血奔湧如大江大河!
手中巨斧輕若無物,眼前敵人的動作變得緩慢而清晰。
而他周圍的親衛們,也同樣感受到了這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疲憊不堪的身體重新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反應速度、出手力度驟然提升了一個巨大的台階!
他們驚愕地互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化為更堅定的戰意。
“隨我殺!”
石墩雖不知陛下動用何等代價換來的這股神力,但戰機稍縱即逝,他發出一聲如同荒古凶獸般的咆哮,率先衝向那隻正在破壞城牆的“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