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銳一鈍。
如何權衡,如何取舍,如何在需要雷霆手段時果斷出手,又如何在平日裡耐得住性子默默耕耘,這其中的分寸,便是他為帝者需要不斷修習的功課。
他拿起朱筆,在那份南方報喜的奏章上批閱:
“知道了。災後撫恤、水利修繕,仍不可鬆懈。令地方官妥善安置流民,勿使失所。”
筆鋒剛落,殿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靖安司都指揮使錢貴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門處,在得到陳穩眼神示意後,方輕步走入。
“陛下,”錢貴的聲音依舊低沉。
“偽宋那邊,有新動向。”
“趙光義已基本掌控朝局,開始推行其‘新政’,核心在於整頓吏治、勸課農桑,並試圖仿效我朝,鼓勵工匠改良技藝。”
陳穩放下筆,靜靜聽著。
“據探子回報,偽宋境內,近日亦有多地出現異常災變。”
錢貴補充道,這是他此番前來彙報的重點。
“京東路蝗災,河北路暴雨傷禾,雖規模不及我南方前番大旱,但……時機頗為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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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穩眼中精光一閃。
“哦?可知偽宋近來,可有大規模動用……那種力量?”
錢貴搖了搖頭,麵露難色。
“光幕阻隔,詳細情報極難獲取。”
“但根據零星信息推斷,偽宋內部清洗過程中,鐵鴉軍或其關聯勢力,很可能暗中出手,協助趙光義鏟除異己。”
“這些災變,或許便是……代價。”
陳穩默然。
看來,這“勢運之衡”的規則,並非隻作用於他一人,或者說,並非隻作用於他擁有的“牛馬係統”。
鐵鴉軍那種源自“幽能晶礦”的詭異力量,同樣會受到某種製約。
動用非常之力,必遭非常之反噬。
這似乎是這片天地間,一條潛在的、冷酷的法則。
“繼續留意。”陳穩吩咐道。
“尤其是偽宋應對這些災變的手段,朕很想知道,趙光義會如何處置。”
“臣明白。”錢貴領命,悄然退下。
殿內再次隻剩下陳穩一人。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推開一絲縫隙。
初春的夜風帶著寒意湧入,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南方旱情緩解,北方邊境暫安,偽宋內耗並同樣麵臨天災掣肘……
局麵似乎在向著有利於大陳的方向發展。
但他心中沒有絲毫輕鬆。
雄州之戰的反噬猶在體內隱隱作痛,南方賑災消耗的國庫尚需時間彌補,偽宋的新政和鐵鴉軍的動向仍是未知之數,北麵契丹的變局更是潛藏的暗流……
這“勢運之衡”,如同在萬丈深淵之上走鋼絲。
一步踏錯,或許便是萬劫不複。
他必須更加謹慎,更加精細地計算著每一次動用力量的得失,更加用心地去經營這個王朝的點點滴滴。
積累勢運,如春園之草,不見其長,日有所增;
消耗勢運,如磨刀之石,不見其損,日有所虧。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感受著胸腔內傳來的細微刺痛,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汴河工地民夫黝黑的臉龐,南方災民期盼的眼神,北疆將士警惕的目光,還有太子陳弘那尚顯稚嫩卻努力挺直的背影。
這江山,這臣民,便是他需要去權衡、去守護的全部。
良久,他睜開眼,回到禦案前。
那裡,還有更多關乎國計民生的奏章,等待著他的批閱與決策。
每一筆朱批,都可能影響著那微妙而至關重要的“勢運之衡”。
夜還很長。
帝國的掌舵者,在燭光下,繼續著他孤獨而沉重的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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