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這‘勸課農桑’,古之良吏所為,今之地方官難道不應效仿?這‘興修水利’,更是關乎萬民溫飽之根本。前些時日朝中熱議的‘青苗錢’,其初衷,不也正是為了解決農戶青黃不接之困,亦屬‘勸課農桑’之延伸否?”
他沒有直接評價“青苗錢”的好壞,而是將其置於一個更宏大的曆史與實務脈絡中,引導李沅去思考政策的本源與目的。
李沅果然被引入了這個思路,沉吟道:
“賢弟此言,如醍醐灌頂。確是如此,為政之道,貴在務實,貴在惠民。無論古今,良吏所求,無非地方安寧,百姓樂業。任何政令,拋卻其名目,究其根本,都應以是否利於民生為衡準。”
他越說,眼神越是清亮,仿佛心中的某些困惑得到了梳理。
“隻是知易行難。如何將良法美意,切實落於實處,防範胥吏借此漁利,才是真正考驗為政者智慧之處。”
“陸明”微笑頷首,不再多言,恰到好處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李兄見識深刻,小弟受教了。”
他知道,種子已經播下。
過多的灌輸反而會引起警惕,如今這般引其自發思考,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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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交談,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直到夜色深沉,“陸明”方才起身告辭。
李沅親自送至門口,態度比以往更為親近。
“與賢弟一席談,獲益良多。日後若有所得,還望賢弟不吝賜教。”
“李兄客氣了,互相切磋而已。”
“陸明”拱手還禮,身影融入汴京的夜色之中。
李沅站在門口,望著那消失的背影,心中許久未能平靜。
他回到書房,看著滿案的碑拓,目光卻似乎穿透了這些故紙,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觀風……務實……惠民……”
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眼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
陳朝,彆苑。
王茹將“陸明”與李沅此次深夜長談的詳細記錄呈上。
“君上,‘陸明’回報,此次接觸極為成功。李沅已完全接納其‘淨友’身份,交談深入,且成功引導其將金石考據與實務民生相聯係,並對‘青苗錢’等政事有了更基於‘務實’、‘惠民’的思考。”
陳穩翻閱著記錄,微微頷首。
“甚好。由藝入道,由古論今,潤物無聲。此乃滲透之上策。”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無形的成長進度,因這次成功的、深層次的文化與思想滲透,而又紮實地向前推進了一小步。
這種間接推動目標人物自我覺醒的方式,帶來的“成長”反饋,似乎尤為精純。
“傳令嘉獎‘陸明’,令其保持此等交往節奏與分寸。”
陳穩吩咐道。
“同時,著靖安司,繼續為‘陸明’提供必要的學識支持,確保其在與李沅交往中,始終能保持學識上的吸引力與引導力。”
“是!”
王茹躬身領命,頓了頓,又道。
“據觀察,鐵鴉軍對李沅的監控依舊存在,但重點似乎仍在其公務往來及與朝中其他派係的接觸上。對於這種純粹文人間的金石清談,並未表現出特彆的關注。”
陳穩淡淡道:
“此乃其局限。他們維護的是表象的劇本軌跡,對於個體思想深處那細微的、可能引發未來偏離的漣漪,尚缺乏足夠的敏感。而這,正是我等之機會。”
他走到窗邊,望向南方那片被光幕隔絕的天空。
金石之交,誌趣相投。
在這風雅的外殼之下,思想的暗流,正悄然改變著河床的走向。
這無聲的較量,遠比刀光劍影,更為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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