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不過,也不能讓嶽鵬舉太順遂了。
他不是剛拿下三山鎮,士氣正旺麼?”
“相爺的意思是?”
“以樞密院的名義行文。”
秦檜緩緩道。
“嘉獎其克複之功,賞賜錢帛若乾。
但同時,要提醒他,‘朝廷方議和好,大將在外。
當以持重安邊為要,勿要輕啟邊釁,致壞大局’。措辭要嚴厲些。”
“再令其,將所部兵力、糧秣消耗、斬獲明細。
並軍中與北地人員往來之情狀,具冊詳報樞密院備案。”
萬俟卨心領神會。
這是明升暗貶,明獎實罰。
嘉獎是虛的,限製和猜忌才是真的。
要求上報與北地往來情狀,更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審查。
“下官明白,這就去草擬文書。”
“還有……”
秦檜叫住他。
“江淮總領錢糧的趙鼎那邊,也打個招呼。
嶽家軍的糧餉撥付,可以‘路途不暢’、‘庫藏不豐’為由。
稍稍拖延、克扣一些。
不必太多,但要讓他感覺到疼,知道誰才能讓他吃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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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萬俟卨躬身退下。
值房內重歸寂靜。
秦檜端起已微涼的茶,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庭院中,一株臘梅已吐出嫩黃的花苞,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
“北望……嶽飛……”
他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名字。
“想要逆勢而行?想要改變些什麼?”
“這大宋朝堂的渾水,這天下既定的‘規矩’,豈是那麼容易撼動的?”
他放下茶盞,發出輕微卻清晰的磕碰聲。
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幾乎在同一時刻。
臨安城中,一處幽靜偏僻、看似普通富商宅邸的後院書房內。
燭光搖曳。
“曾塗”——或者說,占據著曾塗軀殼的鐵鴉軍幽影——正垂手而立,姿態恭敬。
書案後,坐著一個麵容模糊在陰影中的身影,隻能看出穿著寬大的儒袍,身形略顯佝僂。
“……北望軍與嶽飛的聯合行動,初步成功。北方釘子被拔除,南北呼應之勢更顯。”
嘶啞低沉的聲音,從“曾塗”口中傳出,向那身影彙報著。
“秦檜等人,已開始動作。彈劾、限製、克扣糧餉,都是意料之中的手段。”
陰影中的身影似乎動了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凡人的手段,太慢,太鈍。”
“主人的力量恢複,需要‘劇本’關鍵節點的順利推進。嶽飛,必須儘快被清除。”
“秦檜的猜忌和朝廷的壓力還不夠。需要……更直接的催化劑。”
“曾塗”的頭顱垂得更低。
“請尊使示下。”
陰影中的聲音淡淡道。
“嶽飛軍中,並非鐵板一塊。總有人,更看重富貴前程,或者……更畏懼未知的恐懼。”
“去接觸那個人。給他想要的東西,或者,讓他看到他最害怕的未來。”
“讓嶽飛身邊的‘風波’,來得更猛烈些。”
“是。”
“曾塗”躬身領命,身形如同融化在燭光的陰影裡,悄然消失。
書房內,隻剩那模糊的身影,和跳動的燭火。
窗外的臘梅,在夜色中靜靜綻放。
而一場針對嶽飛的、來自朝堂與黑暗的雙重“暗箭”,已然悄然離弦。
射向那遠在襄城前線、尚且沉浸在聯合行動初勝微光中的,孤獨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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