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內,燈影幢幢。
輿圖鋪展,郾城西北的地形脈絡清晰可見。
“陳先生信中所指內蠹,我已著手清理。”
嶽飛開門見山,手指重重點在圖上西北角。
“眼下唯一生路,在此。兩日後子夜,從此處突圍,進入氓山。”
語氣斬釘截鐵,再無半分猶豫。陳穩的信,徹底卸下了他心中最後的枷鎖。
林衝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那片區域,結合北望軍沿途穿行的記憶,沉聲道:
“方向是對的。此間金軍營壘較疏,以步卒為主,且有三處品字形駐點,每處兵力約一千五百。
駐點間遊騎巡哨有隙可乘。但關鍵在於——”
他指尖劃過地圖上一條隱約的曲線。
“突破第一層封鎖後,金軍主力騎兵必從東、南兩麵追來。
此處隘口,是追兵必經之路,也是我軍脫身的咽喉。”
嶽飛頷首,眼中鋒芒畢露。
“林教頭看得透徹。此隘口阻敵之任,關乎全軍生死。
嶽飛鬥膽,欲將此重任,托付於貴部!”
他目光灼灼,直視林衝。
“我予你嶽雲所部兩百騎,合你北望軍精銳,在此設伏。
不求全殲,隻需不惜代價,阻滯追兵至少一個時辰!為我主力贏得入山時間。”
“一個時辰後,無論戰況如何,立即撤離,按預定路線西進彙合。”
將最危險的斷後重任,交給初來乍到的客軍。這是最大的信任,也是最殘酷的托付。
林衝迎著他的目光,毫無遲疑,抱拳應諾:“北望軍,領命!縱使血肉成泥,也絕不讓金狗越隘口一步!”
“好!”
嶽飛重重一拳捶在案上,隨即看向身旁躍躍欲試的嶽雲。
“雲兒,你隨林教頭行動。此戰凶險,多看,多學,一切聽從林教頭將令!”
“父親!”嶽雲急道。
“軍令如山!”
嶽飛語氣不容置疑,隨即壓低聲音。
“林教頭百戰宿將,乃你良師。護好自己,也……護好北望軍的弟兄。”
嶽雲咬牙,重重抱拳:“末將領命!”
戰略核心就此敲定。
接下來,細節如水流淌而出。
張憲領背嵬軍為前鋒,負弩前驅,撕裂第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