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爬過畫社的落地窗,張若曦就看到琳琳蹲在門口。粉色外套上沾著點淡紫色顏料,手裡攥著個顏料盒,見她來,眼睛亮了亮。
“張老師!”琳琳跑過來,舉著顏料盒,“我昨天在裡麵發現個東西,你幫我看看是什麼?”
張若曦接過顏料盒,指尖碰到冰涼的塑料殼。打開一看,底層藏著個小鐵盒,上麵鏽跡斑斑,還刻著個歪歪扭扭的“琳”字。
“這是……”張若曦的心猛地一跳,她記得這個鐵盒——是張納偉以前給琳琳裝畫筆的,搬家時弄丟了。
琳琳湊過來,指著鐵盒:“我昨天倒顏料時發現的,打不開,你有小螺絲刀嗎?”
這時高瑞澤的車停在畫社門口,他拎著早餐袋走過來,笑著晃了晃:“張記肉包,還熱乎著,琳琳的草莓三明治加了雙份醬。”
看到張若曦手裡的鐵盒,他腳步頓了頓,湊過來:“這盒子看著有些年頭了,裡麵藏著寶貝?”
“琳琳在顏料盒裡找到的,打不開,”張若曦把鐵盒遞過去,“你有工具嗎?”
高瑞澤從車裡拿了套迷你螺絲刀,蹲下來仔細看:“這鎖是老式的,我試試能不能撬開,我這‘戰略部高總’,拆過的設備比這複雜多了。”
他指尖捏著小螺絲刀,輕輕撬動鎖芯,沒一會兒就“哢嗒”一聲,鐵盒開了。裡麵鋪著層舊紗布,裹著張照片和半塊撥浪鼓碎片。
照片是琳琳五歲時拍的,她坐在張納偉肩頭,手裡舉著完整的撥浪鼓,背景是小區的梧桐樹。撥浪鼓碎片上,還能看到模糊的兔子彩繪。
“這是我爸爸!”琳琳突然喊出聲,手指碰過照片上張納偉的臉,“媽媽手機裡有這張照片,她說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
張若曦的指尖發抖,她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讓琳琳看到舊照。高瑞澤趕緊打圓場:“這叔叔看著真親切,說不定跟你爸爸是朋友呢?”
琳琳卻搖搖頭,盯著張若曦的耳尖:“張老師,你耳尖的軟毛,跟照片裡叔叔襯衫的顏色好像,都是淡紫色的。”
張若曦心裡一緊,高瑞澤趕緊把鐵盒收起來:“快吃早餐,肉包涼了就不好吃了,我還買了你愛喝的熱豆漿。”
琳琳接過三明治,卻還盯著鐵盒:“張老師,你認識照片裡的叔叔嗎?他好像……跟你有點像。”
“小孩子彆亂猜,”高瑞澤揉了揉琳琳的頭,“快吃,吃完咱們改畫,昨天你說要給向日葵加笑臉。”
陳蘇玲這時走進畫社,手裡拿著份畫展獲獎證書,笑著遞過來:“琳琳,你的畫得了最佳創意獎,主辦方說下周要去市裡參展。”
琳琳接過證書,興奮地蹦起來:“真的嗎?張老師,咱們下周還能一起去市裡?”
“當然能,”張若曦笑著點頭,心裡卻還想著鐵盒裡的照片——琳琳已經開始懷疑,再這樣下去,身份遲早會暴露。
高瑞澤跟陳蘇玲走到一邊,小聲說:“陳總監,琳琳在顏料盒裡找到個舊鐵盒,裡麵有張納偉的照片,她已經認出來了。”
陳蘇玲的臉色頓了頓,看向張若曦的方向:“我就覺得她跟納偉像,尤其是看琳琳的眼神,一模一樣。”
“先彆告訴琳琳,”高瑞澤壓低聲音,“李梅還在盯著,等把她的事解決了,再慢慢跟琳琳說。”
陳蘇玲點頭,轉身去給琳琳拿果汁。高瑞澤走回張若曦身邊,小聲說:“彆慌,有我在,我會想辦法圓過去。”
上午改畫時,琳琳總時不時看張若曦,還把畫裡貓耳小人的耳尖塗得更紫了。“張老師,你看,這樣跟你更像了,”她舉著畫紙,“要是爸爸在,肯定也會喜歡。”
張若曦摸了摸她的頭,沒說話。高瑞澤在旁邊假裝抱怨:“怎麼沒人說我畫的向日葵像?我可是特意加了笑臉,比上次的‘豆沙包臉’好看多了。”
“才沒有!”琳琳噘著嘴,“高叔叔畫的向日葵還是像麵包,張老師畫的才好看。”
逗得大家都笑起來,畫社裡的氣氛輕鬆了些。中午一起去吃午飯,琳琳非要坐張若曦旁邊,還把自己碗裡的草莓都夾給她:“張老師,你多吃點,媽媽說吃草莓對皮膚好。”
吃完飯,高瑞澤要去公司處理市裡參展的手續,陳蘇玲也要去對接畫框定製,就剩下張若曦和琳琳在畫社。
琳琳趴在畫紙上,突然說:“張老師,我昨晚夢到爸爸了,他說會陪我去市裡參展,還會給我買草莓糖葫蘆。”
張若曦的心一揪,她蹲下來,看著琳琳的眼睛:“爸爸肯定很想你,不管他在哪裡,都會陪著你。”
“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琳琳拉著她的手,“要是爸爸不回來,我想讓你當我的姐姐,一直陪我畫畫。”
張若曦點頭,聲音有點發顫:“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