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大門外的撞擊聲和嘶吼聲持續了整整一夜。
林凡站在臨時搭建的了望台上，目光如炬地盯著圍牆外的黑暗。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點幽藍的光芒在遠處閃爍，隨之而來的是新一輪的撞擊。那東西——或者說那些東西——似乎有著某種程度的智慧，不會盲目送死，而是不斷試探著圍牆的薄弱點。
“它們學得很快。”王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遞過來一杯熱水，“上半夜還隻會盲目衝撞，下半夜已經開始集中攻擊東側那段還沒完全加固的牆體了。”
林凡接過杯子，溫熱透過金屬杯壁傳遞到幾乎凍僵的手指。“任何生物的本能都是生存和進化，這些怪物也不例外。”他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告訴值班的人，天快亮了，最危險的時刻往往就在黎明前後。”
王浩點頭離去。林凡的視線重新投向遠方，腦海中係統界麵無聲展開：
【基地防禦任務：進行中】
【剩餘時間：3小時17分鐘】
【基地完整度：87】
【幸存者狀態：輕度恐慌】
損失比預期要小，但這隻是第一夜。林凡清楚記得前世那種特殊畸變體的可怕之處——它們不僅會學習，還會協同作戰，甚至能驅使普通畸變體作為炮灰。昨晚的襲擊更像是一次試探性的偵察。
天色漸明，那點幽藍光芒和它的主人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消失在晨曦中，隻留下圍牆外一片狼藉和幾具畸變體的屍體。
林凡終於從了望台上下來，迎麵碰上眼帶血絲的蘇婉。
“我們有麻煩了。”女醫生開門見山，遞過來一張手寫的清單，“這是醫療帳篷裡所剩的藥品清單。抗生素隻剩最後三盒，止痛藥幾乎見底，連最基礎的繃帶和消毒用品都嚴重短缺。”
林凡接過清單快速瀏覽，眉頭越皺越緊。清單上的數字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昨天又有兩個人因輕度感染發燒，沒有抗生素，我隻能用土辦法處理。”蘇婉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frustration，“如果再沒有補給，下次有人受重傷，我可能就隻能眼睜睜看著...”
她沒有說下去，但林凡明白那個結局。在末世，一個小小的傷口感染就足以致命。
“最急需的是什麼？”林凡問。
蘇婉指著清單上的幾項：“首先是抗生素，任何種類都需要。其次是止痛藥、縫合針線、消毒酒精和繃帶。如果有手術器械就更好了，但那是奢望。”
林凡閉上眼睛，意識再次沉入係統界麵。
“係統，篩選附近可獲取的醫療資源點。”
【掃描中...半徑5公裡範圍內...】
【發現潛在醫療資源點：3處】）危險等級：極高】）危險等級：高】）危險等級：中】
林凡直接排除了前兩個選項。醫院是畸變體的重災區，前世他親眼見過整支裝備精良的隊伍進去後沒再出來。大藥房通常位於商業區，危險係數太高。唯有社區診所似乎有一線希望。
“陽光社區診所...”林凡喃喃自語，前世記憶中的片段逐漸清晰。那是個小型診所，災變時應該不會有太多人，但相應的藥品儲備也不會太豐富。
“有一個社區診所，距離不算遠。”林凡睜開眼，看向蘇婉，“但我們需要一份更詳細的需求清單，優先拿最急需的。”
蘇婉眼睛一亮，立即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紙：“我已經列好了。按重要程度排序，標紅星的是救命必需的。”
林凡接過清單，驚訝於醫生的細致和專業。每一種藥品後麵都標注了通用名、常用名甚至可能的替代品，還有預計的使用周期。
“你很專業。”林凡由衷地說。
蘇婉苦笑：“在醫院時經常要處理藥品短缺的問題，沒想到現在用上了。”
決定已下，林凡立即召集核心成員開會。
十分鐘後，四人再次聚在指揮帳篷裡。林凡將情況簡要說明，然後攤開手繪地圖，指向標著“陽光社區診所”的位置。
“這裡就是目標。直線距離1.7公裡，但實際路線需要繞開幾個危險區域，來回至少需要三小時。”林凡的目光掃過三人，“我帶隊去，王浩和大牛留守基地，加強防禦。”
王浩立即反對：“太危險了！昨晚那些東西可能還在附近徘徊，你應該帶更多人一起去。”
“人多目標大，反而危險。”林凡搖頭，“我隻帶五個人：兩個前哨，兩個搬運，一個醫療顧問。”他的目光轉向蘇婉，“蘇醫生，你熟悉藥品，需要你一起去。”
蘇婉的臉色微微發白，但毫不猶豫地點頭：“沒問題，我知道哪些藥最需要優先拿。”
張大牛悶聲道：“路上的安全怎麼辦？那片區我們還沒清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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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從桌下拿出一個自製的煙霧彈和幾個爆竹似的裝置：“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必要時候製造動靜引開它們。”他又看向王浩，“如果我們三小時內沒回來，或者發出紅色信號彈，你就帶人從西麵製造大規模動靜，為我們創造撤退機會。”
計劃已定，眾人立即分頭準備。
林凡挑選了四名相對機敏的隊員，加上蘇婉和自己，組成六人小隊。每個人隻帶必要的武器和背包，輕裝上陣。
臨行前，蘇婉突然拉住林凡：“等等，我應該教大家一些basics。”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蘇婉快速演示了如何正確背負傷員、如何用簡單材料製作臨時擔架、如何用壓力法止住大出血。
“希望用不上，但有備無患。”她結束簡短培訓時說道。
林凡驚訝地看著蘇婉，沒想到這個看似文靜的女醫生有如此務實的一麵。他點點頭：“很好的建議。所有人都記住了嗎？”
整裝待發的小隊成員紛紛點頭，眼中的緊張被一絲信心取代。
上午九點，小隊悄然離開基地，潛入廢墟之中。
林凡打頭陣，兩名前哨左右散開，蘇婉被安排在隊伍中間，兩名搬運隊員斷後。這是標準的偵查隊形，既能保護核心人員，又能及時應對來自各方向的威脅。
廢墟中的寂靜比喧囂更令人窒息。每一聲腳步、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格外清晰。倒塌的建築、廢棄的車輛、散落的雜物，構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宮，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走了約莫半小時，最前麵的哨兵突然舉手示意停止。所有人立即蹲下，借助殘垣斷壁隱藏身形。
“左側巷子裡，兩個畸變體。”哨兵用手語比劃著。
林凡悄悄探頭觀察。大約五十米外，兩隻人形畸變體正在一具動物屍體前撕扯爭搶。它們的動作笨拙而瘋狂，滿嘴鮮血淋漓。
“繞過去。”林凡打出手勢。這不是戰鬥的時候，節省時間和體力更重要。
小隊悄無聲息地改變路線，多花了十分鐘繞過這個區域。
蘇婉全程緊跟在林凡身後，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腳步穩健。令林凡驚訝的是，她似乎天生就知道如何選擇落腳點，儘可能不發出聲音。
“你以前受過訓練？”林凡低聲問。
蘇婉微微搖頭：“醫院值班時經常需要深夜在走廊行走，不能吵醒病人。”
這個答案如此平凡，卻又在末世中顯得如此珍貴。林凡不禁想，文明社會中培養的種種技能，有多少就這樣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在末日中煥發第二春？
又前行了約半小時，領路的哨兵再次停下，這次指向一棟三層建築：“到了，那就是陽光社區診所。”
診所的外觀比周圍建築完好許多，白色的外牆雖然沾滿汙漬，但基本結構完整。一樓的玻璃大門已經破碎，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張等待獵物的嘴。
林凡示意大家隱蔽觀察。五分鐘過去了，入口處沒有任何動靜。
“太安靜了。”一名隊員不安地說。
林凡也有同感。社區診所災變時應該會有不少病人，但現在看來異常安靜。
“我先進去偵查，你們在這裡等著。”林凡下令，“如果十分鐘後我沒出來，或者聽到打鬥聲，按計劃b行動。”
蘇婉突然拉住他的手臂：“等等，至少讓我告訴你最可能找到藥品的地方。”
她在塵土上快速畫出診所內部的簡圖：“掛號處旁邊是藥房，這是首要目標。二樓有處置室和小型手術室，可能有手術器械和更專業的設備。地下室通常是倉庫和備用發電機房，但入口一般在建築外部。”
林凡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社區診所的設計都差不多，我在類似的地方實習過。”蘇婉簡單解釋。
林凡點頭，將地圖記在心裡。有了這些信息，行動效率會高很多。
他悄無聲息地接近診所入口，在門外側耳傾聽。裡麵沒有任何聲音，連畸變體特有的低沉呼吸聲都沒有。
小心地跨過破碎的玻璃門，林凡進入診所大廳。
眼前的景象令人意外：大廳雖然雜亂，但沒有想象中的血腥場麵。幾張候診椅倒在地上，掛號處的窗口破裂，但看不到屍體或大量血跡。
藥房的門半開著，林凡小心地靠近。裡麵被翻得亂七八糟，顯然已經有人來過。大部分貨架都空了，隻有一些無關緊要的藥品散落在地。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他們白跑一趟，基地的醫療係統將麵臨崩潰。
他不死心地繼續搜索，在藥房最裡麵的角落發現了一個倒地的貨架。搬開貨架後，林凡眼前一亮——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金屬櫃子，似乎是嵌在牆裡的。
鎖已經壞了，林凡輕易地打開了櫃門。裡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抗生素和專用藥物，還有幾套未開封的手術器械。
“應急儲備...”林凡頓時明白。這是診所為應對檢查或緊急情況準備的儲備藥品，通常不對外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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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叫。
林凡立即衝回大廳，隻見一名隊員正指著二樓樓梯處。順著他指的方向，林凡看到了一具屍體——更準確地說，是一具被啃食得隻剩骨架的屍體，穿著白大褂，掛在樓梯扶手上。
“是醫生...”蘇婉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可能是想保護這裡的藥品...”
林凡上前檢查屍體情況。骨骼上的齒痕明顯是畸變體造成的，但奇怪的是，屍體周圍沒有血跡，仿佛被刻意清理過。
“不太對勁。”林凡皺眉，“畸變體不會吃得這麼乾淨，而且通常會留下殘骸四處都是。”
他的話讓所有人脊背發涼。如果不是畸變體，那是什麼造成了這一幕？
“先不管這些，把找到的藥品裝起來。”林凡下令，“我去二樓看看。”
兩名隊員開始小心地將藥品裝入背包，林凡則帶著另一名隊員和蘇婉上了二樓。
二樓的情況比大廳糟糕得多。走廊上有明顯的打鬥痕跡，牆壁上留著幾道深深的爪痕，一扇門被從鉸鏈上扯了下來。
蘇婉根據記憶指向一扇標著“處置室”的門：“這裡應該有一些常用器械和耗材。”
門是鎖著的，林凡用力一腳踹開。處置室相對完好，櫃子裡的器械大多還在。蘇婉迅速挑選著需要的東西，動作專業而高效。
就在他們專注於收集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什麼東西倒塌的巨響。
林凡瞬間拔出刀，衝向樓梯。隻見一樓大廳裡，一名隊員正驚恐地後退，另一個隊員則被一隻從未見過的畸變體逼到牆角。
那畸變體似乎曾是人類女性，但此刻它的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彎曲著，手指延長成利爪，臉上沒有眼睛，隻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大嘴。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移動的方式——不是行走或奔跑，而是像蜘蛛一樣爬行，速度快得驚人。
“小心！是新型變種！”林凡大喝一聲，揮刀向前。
那怪物似乎感知到林凡的威脅，放棄眼前的獵物，猛地轉向衝來。它的速度超乎想象，幾乎瞬間就衝到林凡麵前。
林凡側身閃避，長刀劃出一道寒光，卻隻削下了怪物的一撮毛發。它的敏捷遠超預期。
“它的弱點是後頸！”蘇婉突然喊道，“我看過它的骨骼結構，那裡是神經中樞！”
林凡來不及思考為什麼蘇婉能看出這一點，怪物的第二輪攻擊已經到來。這次它直接從牆上借力，撲向林凡的側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弩箭破空響起。一支箭精準地命中怪物的肩膀，雖然沒能造成致命傷，但成功乾擾了它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