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曙光基地八百米外，一棟廢棄的紡織廠辦公樓內，幾個人影在黑暗中窸窣移動。四樓的一間辦公室裡，一個瘦高男子正舉著一副破舊的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遠處基地的動靜。
“看見什麼了，老鼠？”一個粗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被稱作“老鼠”的瘦弱男子放下望遠鏡，轉過身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豺狼哥，他們還在乾活呢，點著好多燈，真他媽奢侈。圍牆又高了一段，那些人乾活真賣命。”
陰影中，一個身影緩緩站起。這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約莫三十五六歲，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猙獰傷疤，左耳缺了半塊。他穿著臟汙的皮夾克，腰間彆著一把砍刀和一把手槍，走路時略有跛腳，但眼神如野獸般銳利。
這就是自稱“豺狼”的男人。
“電燈？他們有多少發電機？”豺狼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般粗糙。
老鼠趕忙又舉起望遠鏡：“看不清楚，但至少有兩三台吧。剛才還看到焊接的火花，他們肯定有燃油。”
豺狼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他走到窗邊，奪過望遠鏡自己觀察起來。
透過鏡頭，基地的繁忙景象清晰可見。人們像螞蟻一樣有序工作，新建的圍牆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冷光，偶爾還能看到持槍人員在牆頭巡邏。
“媽的，這幫人什麼來頭？”豺狼喃喃自語，“才幾天時間就搞成這樣...”
角落裡另一個聲音響起：“聽說領頭的叫林凡，災變前就是個普通人，不知道怎麼搞的，手裡物資不少，還能打。”
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與周圍彪悍的氣氛格格不入。他叫阿明，曾是大學講師，現在是豺狼幫的“軍師”。
豺狼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能打？能打有個屁用！這世道靠的是人多槍多。”他摸了摸腰間的槍，“咱們有多少人？”
“能打的就十來個，加上老弱婦孺一共三十多人。”阿明推了推眼鏡，“武器方麵，五把槍，子彈不多，砍刀棍棒倒是夠用。”
豺狼冷哼一聲：“五把槍？夠用了。那幫建圍牆的，看著人多，真能打的沒幾個。”他眼中閃過一絲凶光，“那塊肥肉，不吃白不吃。”
阿明謹慎地說：“大哥，他們圍牆已經建了一部分，強攻恐怕會有損失。而且那個林凡...我打聽過，災變初期就一個人清理了小區裡的畸變體，不是簡單角色。”
“簡單不簡單，試試就知道了。”豺狼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老鼠，明天帶兩個人靠近點看看，摸摸他們的底。”
老鼠頓時臉色發白：“豺、豺狼哥，太近了吧？他們有人巡邏，還有槍...”
豺狼一巴掌扇在老鼠頭上：“怕什麼！就說是路過討食的難民，他們還能直接開槍不成？”他冷笑著，“正好看看那姓林的什麼路數，是聖母還是狠角色。”
阿明點點頭：“這主意好。如果他們心軟給食物，說明容易拿捏；如果直接動武，咱們也得重新評估。”
豺狼滿意地拍拍阿明的肩：“讀書人就是腦子好使。就這麼辦！”他轉向其他人，“都準備準備，明天老鼠去試探，其他人跟我去南邊那個小超市看看，聽說還有存貨沒搬完。”
眾人應聲，開始收拾裝備。豺狼則再次舉起望遠鏡，貪婪地盯著遠處的燈光，仿佛那已是囊中之物。
......
翌日清晨，曙光基地的圍牆建設繼續進行。經過一夜休息，人們精神明顯好轉，工作效率提高不少。
林凡站在新建的了望塔上，這是昨晚他吩咐加建的設施，高約十米，可以俯瞰周圍很大區域。他手裡拿著從體育用品店搜刮來的高倍望遠鏡，仔細掃描著周邊環境。
“凡哥，你看那邊！”身旁的王浩突然指向東側樹林。
林凡調整望遠鏡方向，果然看到三個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向基地靠近。他們衣著破爛，步履蹣跚，看起來像是普通的幸存者。
“要放他們進來嗎？”王浩問道，“看著怪可憐的。”
林凡沒有立即回答，繼續觀察。那三人雖然外表狼狽，但移動時的姿態和警惕性顯示他們並非普通難民。特彆是中間那個瘦小男子，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不斷打量著基地的防禦布置。
“不像普通難民。”林凡放下望遠鏡，“告訴巡邏隊，提高警惕，但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槍。”
王浩點點頭，拿起對講機傳達命令。這是他們從警察局搜來的設備，電量有限，隻在重要時刻使用。
下麵牆頭，人們也注意到了不速之客的接近，施工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許多人不安地望向那個方向。
林凡走下了望塔，來到圍牆大門處。這裡已經用沙包和鋼板加固，隻留一個小門供人出入。
那三人此時已走到百米開外，瘦小男子舉起雙手喊道：“彆開槍！我們隻是路過的，餓了好幾天了，能給點吃的嗎？”
林凡示意守衛打開小門，自己獨自走出去，在距離二十米處停下。王浩帶著兩人持槍在門內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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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哪裡來？”林凡平靜地問。
瘦小男子——正是老鼠——賠著笑臉說：“從城西來的，原來躲在一個超市裡，食物吃完了，隻好出來找活路。”他邊說邊偷偷打量林凡，眼中閃過驚訝，似乎沒想到基地首領這麼年輕。
林凡注意到這個細節，心中更加警惕。普通難民見到基地首領，更多是敬畏或渴望，而不是這種評估式的目光。
“叫什麼名字？以前做什麼的？”
“叫...叫小耗子。”老鼠眼珠一轉，“以前在飯店打工。這兩位是老胡和大壯，都是乾體力活的。”
林凡掃視三人，所謂“老胡”和“大壯”雖然低著頭，但體格健壯，根本不像餓了幾天的人。特彆是大壯，手臂肌肉發達，站姿像是受過訓練。
“基地有規矩，想進來得交出所有武器，隔離觀察24小時，確認沒有感染和危險才能正式加入。”林凡故意說道，觀察三人反應。
果然，三人臉色微變。老鼠乾笑兩聲：“大哥，我們就討口吃的，不進去行不行？給點吃的我們馬上走。”
林凡心中冷笑，基本確定這三人是來偵察的。正常難民聽到有安全基地收留，絕不會拒絕這樣的機會。
“等著。”林凡轉身回基地，吩咐人拿來幾個罐頭和兩瓶水，“拿去，吃完趕緊離開。”
老鼠接過食物，連聲道謝，眼神卻不住往門內瞟，似乎想看清基地內部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