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那句“戰鬥到底”的怒吼,如同投入乾柴堆的火種,瞬間點燃了整個曙光基地。先前彌漫的恐懼和悲觀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激情所取代。求生的本能、守護家園的決心以及對壓迫的反抗,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轉化成了驚人的行動力。基地像一架驟然啟動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齒輪都開始瘋狂咬合,發出低沉而堅定的轟鳴。
不需要過多的動員和命令,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能做什麼。生存的本能和在末世中磨礪出的堅韌,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快!把那些廢棄的車輛殘骸推過來!堵死大門後麵!對,橫過來!”張大牛嗓門嘶啞,臉上混合著油汙和汗水,指揮著幾十個青壯年勞力。他們喊著號子,用撬棍、繩索,甚至純粹用肩膀頂,將幾輛早已報廢、鏽跡斑斑的汽車和卡車殘骸,艱難地挪動到基地主大門的內側,層層疊疊地壘起來,構成一道簡陋卻堅實的金屬壁壘。這能最大程度地延緩敵人車輛可能發起的衝擊,為圍牆上的守衛爭取反應時間。
“石頭!搬更多的石頭上圍牆!快!”另一隊人組成長長的傳遞鏈,將搜集來的石塊、水泥塊,甚至是沉重的機器零件,源源不斷地運送到圍牆的各個防禦點位。這些將是投擲武器,是弓箭耗儘後最直接的殺傷補充。
王浩的身影在圍牆上快速穿梭,他臉色冷峻,目光如電,檢查著每一處的防禦準備。
“弓弩手就位!檢查你們的弓弦和弩機!箭矢每人配額三十支,省著點用!瞄準了再射!”他對著那些被分配到遠程位置的守衛吼道。這些人大多是之前狩獵隊的好手,此刻緊握著手中的武器,默默點頭,一遍遍地檢查著,將一支支削尖的箭矢整齊地插在觸手可及的地麵上。
“燃燒瓶小組!注意安全!聽我命令再投擲!目標是車輛和密集人群!”幾個心靈手巧的婦女和半大孩子,在相對安全的圍牆下,小心翼翼地往空玻璃瓶裡灌注所剩無幾的汽油,用破布塞住瓶口。他們的動作有些顫抖,眼神卻異常專注。這些簡陋的武器,承載著阻擋鋼鐵巨獸的希望。
蘇婉帶領著剛剛有了雛形的醫療小組,將醫療室內所有的紗布、繃帶、消毒藥品主要是高度白酒和有限的碘伏)全部分類擺放好。幾張簡陋的木板床被並排安置在相對堅固的室內,鋪上乾淨的布單。她麵無表情,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她知道,一旦戰鬥打響,這裡很快就會變成地獄般的景象。她一遍遍地向臨時招募的、僅有簡單護理經驗的助手強調著止血和清創的要領。
孩子們被集中安置在最深處的倉庫裡,由幾位年長的老人看管。他們睜著驚恐又茫然的大眼睛,聽著外麵傳來的嘈雜聲響,不敢哭鬨,隻是緊緊依偎在一起。
林凡站在指揮室中央,麵前攤開著簡陋的基地布局圖。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有限的資源和人力計算到極致。
“浩子,”他叫住匆匆走過的王浩,“把我們庫存的所有燃油,分出三分之二,優先保障燃燒瓶小組。剩下的,留給發電機和關鍵時刻備用。”
“明白!”王浩點頭,“凡哥,正麵壓力會最大,我建議把最有經驗的老兵和最好的弓弩,都集中到正門和兩側的圍牆段。”
“可以。”林凡讚同,“但是東南角也不能完全放棄。留兩個機靈點的觀察哨,配上望遠鏡和信號鑼。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敲鑼預警。”
“已經安排了。”王浩答道,隨即又皺眉,“凡哥,我們的箭矢還是太少了,平均下來每個人不到三十支,持續射擊的話,很快會耗光。燃燒瓶投擲距離有限,石塊……對付有準備的士兵,效果恐怕……”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遠程火力嚴重不足。
林凡沉默了一下,眼神掃過地圖,忽然問道:“之前讓你們收集的那些東西,準備好了嗎?”
王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收集了了不少,都在倉庫角落裡堆著呢。生鏽的鐵釘、碎玻璃、尖銳的金屬片……還有以前搜集到的幾袋石灰粉……凡哥,你是想?”
“把它們用上。”林凡語氣冰冷,“把鐵釘玻璃碎屑撒在大門外敵人可能集結的區域,能拖慢他們的腳步也好。石灰粉……等他們靠近了,順著風揚下去!就算傷不了人,也能乾擾視線!”
王浩眼睛一亮:“這法子損是損了點,但有用!我馬上讓人去辦!”
“還有,”林凡叫住他,“把我們最後那點白糖和食用油拿出來。”
“白糖?食用油?”王浩徹底愣住了,這跟打仗有什麼關係?
“混合在一起,熬成粘稠的糖油漿。”林凡解釋道,“塗在一些箭頭上,或者浸透布條綁在箭杆上,點燃了射出去。粘上東西就很難弄掉,比普通火箭難纏。”
王浩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林凡,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樣。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東西,竟然都能被變成武器?他重重點頭:“我明白了!這就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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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一道道發出,整個基地如同一個精密而高效的蜂巢,為了生存而全力運轉。人們奔跑著,呼喊著,搬運著,每個人的臉上都混合著汗水、塵土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專注。
夕陽西下,昏黃的光線將基地忙碌的身影拉得很長,鍍上了一層悲壯的色彩。最後的準備工作,進入了倒計時。
林凡走出指揮室,再次登上了正門的了望台。他看到圍牆上下忙碌的景象,看到人們眼中那股拚死一搏的火焰,心中稍稍安定,但那份沉重卻絲毫未減。
他知道,這些準備,或許能增加敵人進攻的難度,或許能多拖延一些時間,但能否真正守住,依然是個未知數。鐵鷹的裝備和人數優勢,是客觀存在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基地東南角。那個被標記為“薄弱點”的排水渠區域,此刻顯得異常安靜。按照計劃,那裡隻布置了少量的陷阱和兩個觀察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