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鷹“清道夫”小隊出現的消息,像一股寒流,瞬間凍結了基地內部原本就緊張壓抑的氣氛。敵人不再是遠處模糊的威脅,而是已經嗅著蹤跡、磨利了爪牙的獵犬,正悄然逼近。
時間,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指揮部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最終探索隊的名單已經確定,除了林凡、王浩、蘇婉和被強行綁上戰車的周啟明博士外,還有兩人:
老貓本名陳默):前建築結構工程師,也是基地內對爆破和地下結構最有研究的人,沉默寡言但經驗豐富,負責辨認路徑和應對可能的結構坍塌。
眼鏡本名劉啟):基地最好的電子工程師和機械師,雖然年紀不大,但腦子活絡,動手能力極強,負責維護和操作所有電子、機械設備,並嘗試破解可能遇到的門禁係統。
六個人,這就是林凡能為這次“地獄之行”湊出的全部班底。人數再多,目標更大,且在那種環境下難以指揮和生存;人數再少,則無法應對複雜的突發狀況。
“裝備清點完畢!”張大牛抱著一份清單走了進來,臉上沾著油汙,眼中布滿血絲,顯然為了趕製特殊裝備已經熬了通宵。“大功率強光探照燈六套,備用電池組二十四個,光能手雷每人四枚。簡易法拉第防護服……隻能說儘力了,效果不敢保證。機械計時和導航設備配齊。精神穩定劑和鎮靜劑蘇醫生已經準備好。高能炸藥……按老貓的要求,帶了c4和雷管。”
清單上的每一項,都凝聚著基地最後的技術儲備和希望。
“鐵鷹那支‘清道夫’小隊,根據無人機最後傳回的畫麵分析,他們已經越過c12區,正在向我們的方向扇形搜索前進。按照他們的速度和搜索精度,最晚明天中午,就可能發現我們的外圍哨卡。”負責情報的隊員彙報了最新情況。
明天中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在今夜,最遲明天黎明前出發!
“路線呢?”林凡看向攤在桌子上的、由周啟明繪製並經過老貓反複推敲的簡易地圖。
王浩指著地圖上一條用紅色虛線標注的路徑:“我們不走排水係統主路了,那裡可能已經被鐵鷹盯上或者被暗影侵蝕。周博士回憶說,前哨站還有一個緊急通風口,位置更隱蔽,在第七區東側邊緣,一個半塌的變電所後麵。我們從那裡下去,如果能打通,可以直接進入前哨站的中層維護通道,避開最危險的底層核心區。”
這是目前能找到的相對最優路線,但“相對”二字,在這種行動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凡哥,你的傷……”蘇婉看向林凡依舊固定著的雙臂,眉頭微蹙。這種狀態進入危機四伏的地下,無疑是巨大的負擔。
林凡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向眾人,聲音低沉而清晰:“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人類文明可能存在的最後火種。我知道前路意味著什麼,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現在,如果有人想退出,我絕不阻攔,也不會有人責怪。”
他的目光掃過王浩、蘇婉、老貓、眼鏡,最後落在麵如死灰的周啟明身上。
王浩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凡哥,彆說這些沒用的。我老王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你說去哪,刀山火海老子也跟你闖了!”
蘇婉平靜地點了點頭,眼神一如既往的堅定。
老貓沉默地檢查著自己的工具包,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眼鏡推了推厚厚的眼鏡,聲音有些發顫,但還算穩定:“我……我沒問題,凡哥。”
周啟明則是徹底癱軟在椅子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林凡深吸一口氣,“各自最後檢查裝備,一小時後,基地東門集合。”
眾人散去,做最後的準備。林凡則獨自一人,回到了那間加裝了簡易能量屏蔽的房間。他需要最後一點時間,嘗試衝擊那渺茫的可能。
盤膝坐下,忍著手臂傳來的陣陣鈍痛,林凡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嘗試引導那絲微弱的氣流。按照係統模糊的指引和前世零星的記憶,靈能的提升並非易事,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和感悟,或者……極端的壓力與契機。
他回憶著與“刃魔”的搏殺,回憶著蟲潮的瘋狂,回憶著暗影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回憶著keter07那超越理解的恐怖……生死之間的悸動,絕望之中的掙紮,對力量的極致渴望……種種情緒和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衝擊著他的意識。
那絲微弱的氣流開始變得躁動不安,在經脈中加速流轉,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脹痛。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服,臉色變得蒼白,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他在強行衝擊瓶頸!這是在受傷狀態下極其危險的行為,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靈能反噬,傷及根本。
但林凡沒有選擇。他沒有時間了。
“嗡……”
腦海中,係統的界麵開始劇烈閃爍,能量條以一種極其緩慢、但卻肉眼可見的速度,艱難地向上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