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鷹庇護所方向的濃煙與零星爆炸聲，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哀鳴，在灰蒙的天際線下勾勒出一幅末日圖景。林凡無暇他顧，全部心神都聚焦在前方那支倉皇撤離的車隊上。
陳峰率領的車隊規模不大，包括那輛裝載著研究人員和物資的加固裝甲運輸車，以及兩輛負責護衛的改裝越野車。他們顯然無意戀戰，衝出破損的大門後，選擇了一條偏離主乾道、蜿蜒進入丘陵地帶的偏僻小路。
這正合林凡之意。越是偏僻，跟蹤和後續行動就越方便，但也可能意味著，對方的目的地更加隱秘。
“保持距離，利用地形掩護。”林凡通過耳麥低聲下令。偵察小隊成員都是好手，如同附骨之疽，遠遠吊在車隊後方，借助起伏的丘陵、枯死的樹林和廢棄的農舍隱藏行蹤。
車隊行駛的速度很快，顯示出陳峰內心的急迫。約莫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已經徹底遠離了主戰場和主要的廢墟帶，進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山區。這裡的道路更加崎嶇難行。
最終，車隊在一處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山坳前停下。山坳入口被茂密的枯藤和倒塌的樹木部分掩蓋，若非車隊徑直駛入，很難發現這裡彆有洞天。
林凡示意小隊在遠處一片亂石坡後潛伏下來，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
山坳內部空間比外麵看起來要大，深處依山建有一棟灰白色的低矮建築，風格是幾十年前常見的、注重實用性和隱蔽性的軍工建築樣式，牆壁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大部分窗戶都被金屬板封死，隻有少數幾扇透出微弱的光亮。建築前方有一小片平整的空地，此刻正停著陳峰的車隊。
“這裡就是他們的備用基地？或者說……研究所真正的後手？”林凡心中猜測。這棟建築看起來廢棄已久，但入口處那扇厚重的、帶有明顯氣密結構的金屬門，以及周圍看似隨意散落、實則構成交叉火力點的沙袋掩體，都顯示這裡並非無人看守。
果然，車隊停下後，建築內立刻走出了幾名持槍的守衛，與陳峰快速交流後，開始協助那些研究人員搬運車上的物資。陳峰則站在門口，神色凝重地指揮著，不時警惕地望向來的方向。
“隊長，他們進去了，門關上了。”隊員報告道。那扇厚重的氣密門在人員和物資進入後，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聲響，將內外隔絕。
林凡沒有輕舉妄動。他仔細觀察著這處隱蔽據點。建築周圍設有監控探頭雖然部分似乎已經損壞），還有簡單的鐵絲網圍欄。想要無聲無息潛入，難度極大。
“我們需要更多信息。”林凡沉吟道，“弄清楚這裡的守衛力量、換班規律，以及內部的布局。”
他留下兩名隊員繼續在原地監視，記錄人員活動和換班時間，自己則帶著另外兩名隊員，小心翼翼地繞到山坳的側後方，試圖尋找其他入口或突破口。
繞到建築側後方，發現這裡地勢更為陡峭，建築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他們發現了幾處通風管道的外口，但都被堅固的格柵焊死，而且位置很高，難以悄無聲息地破壞。
就在林凡思考是否要冒險嘗試從通風管道潛入時，一名隊員突然壓低聲音道：“隊長，你看那裡！”
順著他指的方向，林凡看到在山體與建築連接的一個隱蔽角落，覆蓋著大量的枯藤和雜物，但仔細看去，枯藤下方似乎掩蓋著一個狹窄的、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像是一個舊的維修通道或者泄洪口。
兩人小心地靠近，撥開枯藤，一個約一米見方、鏽跡斑斑的鐵蓋出現在眼前。鐵蓋沒有上鎖，隻是虛掩著，上麵落滿了灰塵和泥土，似乎很久沒人動過。
“試試看。”林凡示意。
一名隊員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鐵蓋掀開一條縫隙，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和淡淡機油味的陳舊空氣湧出。下麵是一片漆黑，隱約能看到向下的金屬梯子。
林凡心中一動。這或許是一個被遺忘的緊急出口或維修通道！
他打了個手勢，三人依次悄無聲息地滑入通道，並輕輕將鐵蓋恢複原狀。通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們立刻開啟了微光夜視儀。
幽綠色的視野中，他們身處一條狹窄的、布滿蛛網和灰塵的金屬通道內，腳下是網格狀的走道，兩邊是粗大的、包裹著保溫層的管道，一直向下延伸，深不見底。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塵埃味，顯然已久無人跡。
“保持警惕，注意腳下。”林凡低聲道，率先沿著通道向下探索。
通道並不長，向下走了大約兩層樓的高度，便到了儘頭。儘頭是一扇同樣鏽蝕嚴重、但沒有上鎖的金屬門。林凡側耳貼在門上聽了片刻，門外一片死寂。
他輕輕推開一條門縫，外麵是一條昏暗的走廊。走廊的牆壁是斑駁的混凝土，天花板很低，每隔一段距離有一盞發出微弱黃光的應急燈，電力似乎來自獨立的備用電源。這裡的空氣雖然依舊陳舊，但比通道內要好了不少，而且……隱隱有一種消毒水和某種……電子設備散熱的特殊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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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那棟建築內部！
林凡打了個手勢，三人如同幽靈般滑出通道，進入走廊。他們身處的位置似乎是建築的底層或地下室區域，異常安靜，與上方隱約傳來的搬運東西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形成鮮明對比。
走廊兩側是一些緊閉的房門，門上掛著老式的標牌，字跡大多模糊，依稀能辨認出“設備間”、“儲藏室”、“配電房”等字樣。
他們的目標是找到研究所的核心區域，或者儘可能收集情報。
沿著走廊小心前行，避開幾個看起來還在運作的監控探頭利用其轉動間隙快速通過），他們來到一扇相對較新、看起來也更加厚重的雙開金屬門前。門上沒有窗戶，旁邊有一個電子門禁裝置，但指示燈是熄滅的，似乎處於斷電或關閉狀態。
林凡嘗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需要密碼或者鑰匙。”隊員低聲道。
林凡皺眉，正思考是否要嘗試暴力破解或者尋找其他路徑時，他的目光落在了門禁裝置旁邊牆壁上一個不起眼的、用於檢修的金屬麵板上。麵板的螺絲有近期被擰動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