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鉛灰色的塵埃雲徹底遮蔽了星月之光,隻有寒風掠過廢墟和枯枝發出的嗚咽,為這片死寂的世界增添著詭譎的背景音。
林凡站在基地圍牆的陰影裡,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他最後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加裝了消音器和全息瞄準鏡的突擊步槍,腿側槍套裡的高能手槍,胸前掛載的幾枚破片手雷和係統兌換的特種炸藥,背後則是一把用於近距離劈砍和破障的多功能戰術斧。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作戰服傳來,讓他因未知而略微躁動的心逐漸沉靜下來。
他的目光越過黑暗,投向東北方向。那裡,是“第七糧儲庫”,是希望,也可能是墳墓。
“首領,突擊組集合完畢。”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是第二戰鬥中隊的中隊長,名叫石猛,一個話不多但極其可靠的老兵,也是林凡親自選定的突擊組副指揮。
林凡轉過身,五十名精心挑選的突擊隊員無聲地列隊站立。他們清一色配備了消音武器,臉上塗著黑綠相間的油彩,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光芒。他們是曙光基地最鋒利的獠牙,今夜將隨同林凡,執行最危險也最關鍵的任務——直插心臟。
“最後一遍檢查裝備,保持靜默。等待‘飛鼠’的信號。”林凡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隊員們無聲地點頭,再次確認武器、彈藥和通訊設備。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著緊張、興奮和決然的肅殺之氣。
與此同時,在通往糧儲庫的荒蕪道路上,王浩帶領的第一戰鬥中隊,正以分散隊形,借著地形掩護,快速而安靜地向正門方向的預定攻擊陣地運動。沉重的腳步聲被刻意放輕,金屬碰撞聲被布料包裹,隻有粗重的呼吸在麵罩下回蕩。他們的任務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用最猛烈的火力,敲響這場戰役的開場鑼鼓。
而在更前方,如同真正的暗影,侯健和他的“飛鼠”小隊,已經如同鬼魅般,逼近了糧儲庫的外圍。
侯健蹲在一處殘破的矮牆後,舉起紅外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前方的糧儲庫。巨大的倉房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獸,輪廓模糊而壓抑。圍牆很高,上麵還殘留著斷裂的電網。
根據地圖和之前的偵察,他們的目標——那個疑似物流通道的側門,位於糧儲庫的西側,相對偏僻,緊挨著一片荒廢的綠化帶。
“隊長,兩點鐘方向,圍牆拐角,兩個熱源信號。應該是‘鐵鷹’的暗哨。”身邊一個負責操作便攜式熱成像儀的隊員低聲報告。
侯健移動望遠鏡,果然看到了兩個蜷縮在陰影裡的人形熱源,他們隱藏得很好,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不愧是正規軍出身,布防很有章法。
“繞過去。”侯健打了個手勢。小隊六人如同滑溜的泥鰍,借助廢墟和荒草的掩護,從更側翼的方向,悄無聲息地向著側門位置迂回。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臭和鐵鏽味,那是畸變體活動後留下的氣息,提醒著他們此處危機四伏。
越是靠近側門,侯健的心跳得越快。側門是一扇厚重的金屬推拉門,此刻處於關閉狀態,門上鏽跡斑斑,但門軸和鎖具看起來似乎沒有遭到嚴重破壞。門旁有一個小的門衛崗亭,已經垮塌了一半。
“注意警戒,二狗,老貓,你們左右兩側掩護。山雞,跟我來。”侯健低聲吩咐,帶著一名擅長開鎖和爆破的隊員,貓腰靠近那扇金屬門。
他先是貼在門邊,仔細傾聽。門內一片死寂,但隱約能聽到從糧儲庫正門方向遠遠傳來的、模糊的畸變體嘶吼聲。他小心翼翼地從背包裡取出林凡交給他的那塊【短時光學迷彩布】,將其展開,覆蓋在門衛崗亭的廢墟和他們幾人的藏身位置上。迷彩布微微波動,很快將他們所在的一小片區域的光線扭曲,從外麵看去,這裡似乎空無一物,完美地融入了背景。
“好東西!”山雞低聲讚歎了一句,隨即開始檢查門鎖。是那種老式的橫插銷結構,但從外麵被一根粗大的鐵鏈和一把沉重的掛鎖鎖住了。
“鎖很結實,硬撬肯定有聲音。”山雞檢查後彙報。
侯健皺了皺眉,看了看時間。距離總攻發起還有不到四十分鐘。“用無聲切割。”他果斷下令。
山雞從工具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液壓鉗,調整好角度,對準了鐵鏈最脆弱的一個環節。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用力。液壓鉗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在寂靜的夜裡幾乎微不可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著,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黑暗。
“哢噠。”一聲輕響,鐵鏈應聲而斷。山雞輕輕托住斷開的鏈環,避免它掉落發出聲響。
侯健示意另一名隊員上前,兩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抓住金屬門的邊緣,開始緩緩用力向內推開。
“嘎吱……”儘管他們已經極力控製,沉重的金屬門軸因為常年未用,還是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乾澀的摩擦聲。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瞬間!
“噗!”一聲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槍聲從側前方響起!
侯健身邊負責右側警戒的隊員“二狗”身體猛地一震,悶哼一聲,肩膀上爆開一團血花,整個人被子彈的衝擊力帶得向後倒去!
“狙擊手!隱蔽!”侯健瞳孔驟縮,低吼一聲,一把拉住受傷的二狗,迅速翻滾到迷彩布覆蓋的崗亭廢墟後麵。
“咻!咻!咻!”又是幾發精準的點射,打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濺起一串串泥土和碎石。
對方反應太快了!而且槍法極準,使用的是加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顯然,“鐵鷹”的人並沒有忽略這個相對偏僻的側門,甚至可能故意在這裡布下了陷阱!
“二狗!怎麼樣?”侯健一邊緊張地觀察子彈射來的方向,一邊急聲問道。
“沒事……隊長,貫穿傷……沒傷到骨頭……”二狗咬著牙,額頭上冷汗直冒,旁邊的隊員已經迅速給他進行戰場包紮止血。
“隊長,熱成像發現!十一點鐘方向,廢棄水塔頂部!一個狙擊手!另外,三點鐘方向,那片破房子裡,至少有三個熱源在移動,正在向我們包抄過來!”負責觀測的隊員急促地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