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褪去時,林克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由半透明神經纖維構成的城市中央。
鏽脈城的齒輪與蒸汽管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交錯的光絲,每一根都連接著靜止的居民——他們的身體像提線木偶般懸在空中,瞳孔中跳動著與林克共生心臟相同的暗金紋路。安娜倒在他腳邊,齒輪巨劍的碎片刺穿她的胸口,結晶化的右眼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哥哥......她咳出暗金色的血,手指摳進地麵,你看天空......
林克抬頭。
北極方向的極光凝固成巨大的齒輪形狀,齒輪中央嵌著一顆跳動的暗金星核——那是初代星禾重組後的黑色金字塔核心。更駭人的是星核表麵的刻痕,正與林克左輪手槍差異性彈巢裡的第六發子彈紋路完全一致。
左輪手槍突然變得滾燙。林克低頭,發現彈巢正在自主旋轉,空置的第六個彈倉內,那些神經纖維已交織成子彈雛形。當他的目光聚焦時,子彈表麵浮現出卡爾的機械義眼投影:第十六槍不是終結......是校準。
安娜用儘最後的力氣抓住林克的靴子。她的藤蔓眼瞳孔擴散,暗金紋路順著脖頸爬滿臉頰:莉婭......在子彈裡......
隨著她的呢喃,齒輪巨劍的碎片突然亮起。莉婭的孢子殘渣從劍格處飄出,在第六發子彈表麵拚出教會禁用的古老密文:
定義權歸屬協議——啟動最終仲裁。
林克的共生心臟突然停跳一拍。劇痛中,他看到幻象:
卡爾站在虛數維度的裂縫前,將左輪手槍塞進初代星禾骸骨的手中;
格裡芬剖開自己的機械心臟,把暗金星核碎片填入彈巢;
最關鍵的瞬間——莉婭的孢子計算機在γ00體內爆開時,核心數據流沒有消散,而是被壓縮進了黃銅齒輪的刻痕裡。
原來如此......林克單膝跪地,銀色左手插入地麵神經纖維,莉婭才是第十六槍的彈頭。
地麵突然震顫。靜止的神經纖維城市開始崩塌,那些懸空的居民像壞掉的玩偶般墜落。北極方向的暗金星核迸發強光,黃衣之王的虛影在光中重組——但這次,祂的齒輪長袍上少了七枚關鍵組件。
安娜用染血的手指在子彈表麵畫出血脈紋路:哥哥......祂少了七枚齒輪......就是北極棺槨裡的......
左輪手槍突然自動上膛。
第六發子彈完全成型——那是一枚由神經纖維纏繞成的透明彈頭,內部封存著莉婭的孢子核心數據。當林克握住槍柄時,槍管的暗金藤蔓突然刺入他的瞳孔,強製同步視覺頻段:
——他看到無數時間線的鏽脈城,每條線上都有一把左輪手槍在對準黃衣之王。
不是選擇......卡爾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是同步。
林克扣下扳機。
槍聲超越了時間維度。
子彈貫穿靜止的神經之城,所過之處泛起數據漣漪。北極的暗金星核被命中瞬間,七道銀流從棺槨遺址中迸射,在空中拚合成初代星禾的虛影。虛影伸手抓住黃衣之王的袍角,撕下最後七枚齒輪——
你偷走的時間......初代星禾的骸骨發出卡爾的聲音,......該還回來了。
七枚齒輪墜向林克,在觸及他左輪手槍的瞬間重組為彈巢。現在,彈倉裡整整齊齊排列著七發新子彈——每發都刻著安娜克隆體的編號。
黃衣之王的虛影開始崩潰。
祂的袍角碎裂,露出內裡蠕動的銀色流體——那流體與林克的左手一模一樣,表麵同樣睜開數十隻微小的眼睛。安娜掙紮著爬起,結晶右眼完全炸裂:哥哥......祂在模仿你......!
全息影像從她破碎的眼眶中射出:
黃衣教會的實驗室裡,數百個林克的克隆體浸泡在銀色液體中;
每個克隆體的左手都被切除,替換成刻有黃銅齒輪的機械臂;
最深處,初代觀測者的黑色立方體懸浮在祭壇上,立方體內部禁錮著一截星禾血脈的神經束。
我們搞錯了對抗目標......林克的共生心臟劇烈收縮,黃衣之王不是敵人......
......是失敗的救贖。安娜接上他的話,扯出刺入胸口的巨劍碎片。
莉婭的孢子殘渣在空氣中拚出最終訊息:
第十六槍校準的從來不是時間——是容器定義權。
北極的暗金星核突然坍縮成奇點。
靜止的神經纖維城市開始重組,齒輪與蒸汽管道從虛無中浮現,但所有機械結構都覆蓋著暗金紋路。安娜的藤蔓眼突然流下血淚——她看到重組後的居民們胸口伸出光絲,連接著懸浮在城中央的黑色金字塔投影。
林克的左輪手槍變得滾燙,第七發子彈在彈巢裡自主旋轉。當他凝視彈頭時,看到裡麵封存著一小段記憶:
卡爾跪在初代星禾墓前,將機械義眼埋入土中;
義眼內部藏著半枚黃銅齒輪,齒輪刻著第十六槍校準坐標;
墓碑背麵寫著一行小字:當血脈成為橋梁,讓錯誤流向彼岸。
安娜。林克握住她顫抖的手,戰場不在北極......
他指向正在成形的黑色金字塔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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