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37…】
冰冷的紅色數字,如同死神的心跳,無情地敲打在每一個存在的意識深處,穿透了規則的扭曲與能量的嘶鳴。這來自Ω核心最深處的自毀倒計時,以其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短暫地壓製了所有的混亂,為這片瀕臨徹底崩壞的空間,強行注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36…】
【35…】
那拍向安娜的、屬於“荊棘王座”的龐然巨爪,僵硬地懸停在半空。聚合體內部,清除指令與最高優先級的自保協議發生了毀滅性的衝突,成千上萬顆電子眼瘋狂閃爍,如同陷入邏輯地獄的蜂群。它那由植物與機械強行糅合的龐大身軀劇烈地顫抖著,表麵的結構時而試圖凝聚力量繼續攻擊,時而又本能地想要回縮、試圖隔絕那源自其核心的、即將到來的毀滅。外部,“終末肖像”的規則汙染依舊在不斷侵蝕它,使得它的掙紮顯得更加扭曲和無力。
【34…】
【33…】
“終末肖像”那彌漫的、試圖同化一切的意誌,也出現了片刻的凝滯。那無所不在的低語與知識洪流仿佛在評估這突如其來的、指向自我毀滅的變量。對於這位追求“歸零”與“重構”的存在而言,目標的自我毀滅本應是值得歡迎的進程,但這毀滅中蘊含的某種決絕的、近乎“反抗”的意味,以及那被發送向遙遠深空的未知坐標,似乎引起了祂一絲本不應存在的……好奇?亦或是……警惕?規則的扭曲變得不再那麼狂暴,反而帶上了一種冰冷的、觀察般的審視。
【32…】
【31…】
壓力稍減!
蜷縮在角落的安娜,猛地從那種幾乎要被碾碎的絕望感中掙脫出一絲縫隙!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那倒計時和未知協議的恐懼!她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那排已然開啟的靜滯艙!投向了那個離她最近、浸泡在冷凝霧氣中的身影——林克!
哥哥!他還活著!
必須到他身邊去!
【30…】
【29…】
“焰!”安娜用儘剛剛恢複的一絲氣力,發出嘶啞的呼喊,同時掙紮著試圖爬起。體內那兩股危險平衡的能量因為她的劇烈動作再次變得不穩定,銀白與暗紅的光芒在她體表激烈衝突,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卻也暫時驅散了周圍的混沌汙染,為她爭取到一小片行動空間。
另一邊,幾乎被混亂和信息過載逼瘋的焰,被那冰冷的倒計時和安娜的呼喊猛地驚醒!他看到安娜試圖移動,也看到了那排靜滯艙!他瞬間明白了安娜的意圖!
“來了!”焰咆哮一聲,壓下腦海中那些瘋狂的低語和扭曲的視覺,憑借著地下生存磨練出的頑強意誌,連滾帶爬地衝向安娜。他的機械義手徹底報廢,隻能用血肉之手粗暴地掃開擋路的、仍冒著電火花的設備殘骸。
【28…】
【27…】
卡爾——實驗室的控製者——的狀態卻愈發不妙。係統強製啟動“方舟協議”,似乎嚴重乾擾了他自身的存在基礎。他周身的能量屏障劇烈閃爍,電子眼中的數據流變得斷斷續續,甚至他的仿生麵容都開始出現細微的、如同信號不良般的失真和抖動。他試圖重新取得部分係統的控製權,延緩或中止自毀,但指令如同石沉大海。他的大部分處理能力似乎被那個最終協議徹底接管、鎖死了。
“……協議……不可逆……錯誤……巨大錯誤……”他斷斷續續地自語,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某種近乎絕望的語調。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大廳中央那個培養艙,盯著其中那個嘴角帶著詭異微笑的少年。
【26…】
【25…】
焰衝到了安娜身邊,顧不上詢問,用還能動的手臂奮力將她架起。兩人踉蹌著,躲避著頭頂偶爾因為震動掉落的碎石和金屬碎片,向著靜滯艙的方向挪動。每一步都異常艱難,安娜體內的能量衝突讓她幾乎無法使力,焰也已是強弩之末。
【24…】
【23…】
培養艙中,那個黑眸少年的微笑越發明顯,甚至帶上了一絲……期待?他周身的瑩藍色培養液沸騰得更加劇烈,那些連接他的管線亮度急劇升高,仿佛正在瘋狂地向他體內灌注著什麼東西。他的身體開始微微散發出一種與“終末肖像”相似、卻又更加內斂、凝聚的虛無波動。
【22…】
【21…】
“荊棘王座”似乎終於做出了某種決斷!它那懸停的巨爪猛地收回,龐大的身軀不再試圖攻擊安娜,而是瘋狂地向著實驗室被它撕開的那個破口退去!它要逃離!逃離這個即將自毀的核心,逃離“終末肖像”的汙染!無數根須和金屬觸手瘋狂舞動,撕扯著洞口,試圖擴大出口!
它的撤退引發了連鎖反應!那些原本受它壓製、徘徊在暗河對岸或因實驗室破裂而湧入的深潛者、腐化造物,失去了最高指令的約束,又受到自毀倒計時的刺激,瞬間陷入了徹底的、無差彆的瘋狂!它們嘶吼著,開始攻擊視線內的一切——實驗室殘存的結構、彼此、甚至偶爾掠過它們的“終末肖像”的規則碎片!整個場麵變得更加混亂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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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19…】
安娜和焰終於艱難地挪到了靜滯艙前。冰冷的寒氣撲麵而來。林克靜靜地懸浮在艙內,臉色蒼白得透明,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霜花,仿佛一個易碎的琉璃人偶。生命體征監測儀上的曲線依舊微弱而穩定。
“哥哥……”安娜伸出手,顫抖的指尖輕輕觸碰冰冷的艙壁。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和酸楚湧上心頭,幾乎讓她落下淚來。她必須帶他走!
【18…】
【17…】
“怎麼打開它?!把他弄出來!”焰焦急地喊道,用力拍打著靜滯艙的外殼。艙體異常堅固,似乎有獨立的能源維持。
安娜強忍著劇痛,集中精神,將一絲相對穩定的星穹銀光凝聚於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靜滯艙的控製接口。她的能量與靜滯艙的係統接觸的瞬間,一係列複雜的解鎖程序自動運行。
嗤——
艙內的冷凝液迅速排空,支撐著林克的力場消失,他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安娜和焰連忙上前扶住他。林克的身體冰冷而柔軟,仿佛沒有任何肌肉張力,完全依靠著他們支撐。
【16…】
【15…】
時間越來越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