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源自“鑄爐之心”最核心深處的、古老而浩瀚的脈動,如同一位沉睡亙古的巨人緩緩睜開了眼睛,其帶來的並非毀滅性的衝擊,而是一種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低語消失了。
並非被驅散,而是仿佛被某種更高級彆的、絕對寧靜的力量覆蓋、吸收、消化了。那令人瘋狂的精神汙染源頭,在這古老的脈動麵前,顯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如同溪流彙入大海,瞬間失去了所有喧囂。
熔爐深處那蟄伏的、冰冷的黑暗能量,也在這浩瀚脈動的壓製下,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滿不甘和憤怒的、卻明顯虛弱下去的嘶鳴,徹底沉寂下去,仿佛被強行按回了深淵的最底層。
整個“鑄爐之心”內部空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近乎神聖的寂靜。隻有冷卻液滴落的聲音、傷員痛苦的呻吟、以及戰士們粗重卻帶著劫後餘生慶幸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那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威脅感,竟然就這樣……褪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感受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戰士們麵麵相覷,手中的武器緩緩垂下,臉上交織著茫然、震驚和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萊娜·克羅爾站在原地,同樣感受著那彌漫空間的、溫和卻浩瀚的力量。這股力量撫平了她精神的刺痛,卻也讓她的靈魂因敬畏而微微戰栗。她抬頭望向熔爐那巨大的、此刻正散發著穩定而深邃光芒的核心區域,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湧入腦海:
它……醒了。
這座古老的造物,並非單純的機器或能源核心,它擁有某種……意誌?或者說,某種守護的本能程序,終於被徹底激活了?
“‘夜鶯’!掃描能量場!所有頻段!”萊娜壓下心中的震撼,第一時間下令確認情況。
“夜鶯”快速操作設備,臉上的震驚之色越來越濃:“長官……難以置信!低語的能量特征……完全消失了!不是被屏蔽,是……是被同化了!熔爐核心的能量場強度提升了數個數量級,而且變得……非常穩定和有序!那種被汙染的感覺大大減輕了!就像……就像發高燒的病人突然退燒了,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度過了危險期!”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可思議:“而且……護盾!暗金護盾的能量消耗速率降低了至少70!它正在從熔爐核心獲取穩定而充沛的能量補充!”
這個消息讓所有聽到的戰士都精神一振!能源問題,這個一直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竟然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然而,萊娜卻不敢有絲毫放鬆。那外部信號發出的最高警報——“觀察者已驚動”、“沉默坐標暴露”、“湮滅”警告——依舊如同冰刺般紮在她的心頭。灰色的觀察者雖然暫時退去,但它們的反應表明,更大的風暴可能正在醞釀。而“鑄爐之心”的蘇醒,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她快步走到昏迷的安娜身邊。醫療兵正在全力施救,生命維持儀上的數據依舊不容樂觀,但似乎暫時穩住了不再惡化。安娜手腕上的齒輪胎記,此刻正散發著與熔爐核心頻率隱隱共鳴的、極其微弱的柔和光芒。
萊娜的目光再次落到手中那枚碎裂的數據水晶上。格裡芬留下的最終遺產——星禾基因密鑰和那個指向“沉默墓穴”的坐標。
這一切的劇變,都源於這把鑰匙的現世。它驚退了觀察者,引來了未知的湮滅警告,卻也……陰差陽錯地驚醒了“鑄爐之心”,暫時化解了眼前的危機。
這真的是巧合嗎?還是格裡芬那驚人的智慧,早已預料到了這一步?他將最終的答案,藏在了一個看似絕境的觸發條件之後?
“長官,”“夜鶯”走了過來,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多了幾分研究者的專注,“關於那個坐標……‘沉默墓穴’……我剛剛用我們數據庫裡最古老的星圖協議進行了二次解析和比對,有了一點……令人不安的發現。”
“說。”
“這個坐標點,並非固定不動。”“夜鶯”調出星圖,指著那個孤零零的點,“它……它在沿著一個極其緩慢、但非常古老的軌道,圍繞著一個……不存在於任何記錄中的重力源運行。我們的數據庫裡完全沒有這個重力源的數據,它就像……隱形的一樣。”
一個移動的墓穴?圍繞著一個隱形的重力源?這發現讓“沉默墓穴”變得更加神秘和凶險。
“而且,”“夜鶯”的聲音壓得更低,“我嘗試用剛才‘鑄爐之心’蘇醒時散發出的那種古老能量頻率作為過濾條件,去重新分析之前那個外部信號……發現它的源頭定位,雖然依舊模糊,但似乎……並非來自虛無之海的外部。”
萊娜的心猛地一跳:“什麼意思?”
“它的信號傳播路徑,有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維度折射殘留。”“夜鶯”眼中閃爍著困惑與警惕,“這種折射特征,非常類似於……類似於‘鑄爐之心’能量場穩定時,對內部空間造成的微觀維度褶皺效應!換句話說……那個一直在引導我們又警告我們的外部信號源……它有極大的可能……就在‘鑄爐之心’內部!或者說,隱藏在某個與我們當前空間維度略微錯位的夾層裡!”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internay?!
這個消息比坐標本身更讓萊娜感到毛骨悚然!一個一直被認為是外部的信號源,竟然可能一直隱藏在她們身邊?!這是友?是敵?它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為什麼要偽裝成外部信號?
就在萊娜被這接連不斷的驚人信息衝擊得思緒紛亂之際——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意念流,如同涓涓細流,毫無征兆地、溫柔地觸碰到了她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