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木家人決定在本地做手術,因為不能見麵,哪怕他們那時已經回到老家,卻也不能出家門,所以做完手術後,眾人隻能看著從木曉棉手機中傳來的圖像。
看著還在麻醉中的老頭子,氣若遊絲,卻還跟他們開著玩笑,幾人眼中掛著淚,麵上露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不過老頭子是個有趣的人,不論是在什麼時候,很少有嚴肅的時候,哪怕是在這種生死關頭,他依然樂觀自信。
他說我相信我能活!
是的,木家的所有人都相信。
手術還是比較順利的,但是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老頭子都不能適應自己需要躺在床上被人照顧,直到他可以自由自在的想做什麼做什麼。
木依以為,老頭子就此好了,不過為了不讓家人擔心還是離開了工作了好幾年的城市,回到老家所在的城市乾著一個月兩三千的工作,渾渾噩噩的混著日子。
日子就這麼平靜的過著,一天又一天,直到三年後的一天。
那天天氣很平常,是北方的冬天時經常有的天氣,有點冷,有些乾燥,木依工作的地方需要穿工服,那衣服質量不好,容易起靜電,頭發總是劈裡啪啦的粘在上麵。
老媽打電話的時候,木依正在一根根撚著衣服上的頭發,將她們搓成團,扔進垃圾桶。
“喂,媽,怎麼了?”
“沒事兒,我是跟你說一聲,最近爺爺身體出了些問題,需要住院,妹妹放學的時候需要你去接一下。”
“沒問題,我一會兒下班去接她,爺爺怎麼回事兒,怎麼需要住院了?”
“唉呀沒事,就是老頭子覺得身體不舒服,在家裡他不安心。”
“那就好,我明天下班早,完了我過去醫院吧。”
“好,你安排好自己的時間,就這樣吧,我得回病房了,奶奶回去拿東西了,爺爺一個人不行,掛了。”
“好。”
這三年來木家所有人都開始適應,木曉棉隔三岔五就會帶著老頭子去複診,一直以來情況都很好,而木依也從未想過老頭的病情會惡化。
畢竟每次去治療時醫生也說,狀況很好,癌細胞未曾擴散,這次,木依也隻是以為是一次身體不適而已,所以果斷答應下來老媽的事情,打算過一兩天休息時再回去看看。
正巧兩天後就是一個早班,然後就可以休息一天,當天下班後,木依回家安置好家裡的貓狗,就打了個車去了縣城裡的醫院。
到了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冬天的太陽總是下降的很快,到了醫院門口正好碰到買飯回來的老媽,兩人一起往病房走。
在路上,木依大概問了一下老媽,可是老媽並沒有多說什麼,隻說醫生將樣本帶去化驗了,兩天後才能出結果。
一路說些有的沒的,老媽問了問家裡的情況,得知沒什麼問題之後,才放心的點了點頭,這時,兩人也到了病房,不知不覺便噤了聲。
是一間三人病房,正巧房間內隻有老頭子一人,其餘一人已出院,另外一人據說是家裡的孩子明天要定親。
沒有旁的人,正合了木依的心,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前些年的經曆讓她現在更喜歡一個人獨處。
整個房間裡充斥著酒精味,還有冬天房間悶了很久,卻一直沒有開窗通風的人味,夾雜著一絲尿袋散發出來的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