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靜靜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外婆最疼你了，知道你是想給她買東西，不會覺得你小氣的。姨奶奶是在撒謊，她就是想騙你的錢，外婆那麼聰明，肯定能看出來。”
車子駛進老城區的小巷，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落了一地，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石板路上，形成斑駁的光點。
老房子就在巷子儘頭，門口還擺著月季花，雖然已經入冬，卻還有幾朵花苞沒謝，是木滿恒生前最喜歡的品種。
“快到了。”張力放慢車速，指著前麵的老房子，“你們看，門口好像有個人影，是不是小姨？”
木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門口站著個穿花襯衫的女人，正是雷彩蘭，她手裡還牽著孫子，正抬手敲門，嘴裡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木依心裡一緊：“糟了，她比我們先到！”
車子剛停穩，木依就推開車門跑過去，正好聽見雷彩蘭對著門裡喊。
“姐！你快開門！曉棉她們太過分了！張力中了那麼多錢，我借兩萬給孫子交擇校費都不肯，還說我貪心，你評評理！”
門“吱呀”一聲開了，雷老太扶著門框站在裡麵，身上穿著件藏青色的棉襖，是木滿恒生前給她買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卻掩不住臉色的蒼白。
她看到雷彩蘭，眉頭皺了皺：“彩蘭？你怎麼來了？曉棉她們怎麼了？”
“姐，你可算開門了！”
雷彩蘭一把推開雷老太，拉著孫子往屋裡闖，“你不知道，曉棉現在翅膀硬了，眼裡根本沒有你這個長輩！
他們中了彩票，我就借兩萬，她跟張力就是不借，還說我借了不還，你說氣人不氣人？”
雷老太被她推得一個趔趄，扶住牆才站穩，呼吸有點急促：“你……你彆胡說，曉棉不是那樣的人，我自己家女兒我知道，她肯定有難處……”
“有什麼難處？”
雷彩蘭往客廳的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她們說要帶兮兮去旅遊，有錢旅遊沒錢借錢給我？這不是小氣是什麼？
再說了，兮兮是女孩兒，以後還不是要嫁出去？錢留著也是給外人，不如先幫襯幫襯親戚，你說是不是？”
雷老太的手抖了抖，走到客廳中央，桌子上還放著木滿恒的照片，相框擦得乾乾淨淨，旁邊擺著他生前用的老花鏡。
她看著照片，聲音有點發顫：“滿恒在的時候，從來不讓我們跟親戚爭這些……錢是張力的，他願意借就借，不願意就不借，你不能強迫孩子……”
“強迫？”雷彩蘭一下子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這是為了孩子好！我孫子要是沒學上，以後沒出息，你負得起責任嗎？姐，你就是太老實了，才被曉棉她們拿捏！你要是還在，肯定不會讓我這麼受氣！”
“你閉嘴！”雷老太突然拔高聲音，臉色瞬間漲紅，手指著雷彩蘭，“爹媽什麼時候教你這麼貪心了？你以前借的錢，哪次還過？曉棉沒跟你要就算好的，你還敢來這兒撒潑！”
木依一行人剛好走進門，聽到這話，趕緊上前扶住雷老太：“外婆，您彆生氣，跟她不值得！”
雷彩蘭看到木依，眼神更凶了：“喲，你們還敢來？是不是怕我跟我姐告狀？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沒完，我姐要是不幫我，我就去找其他親戚評理，讓大家都知道你們多小氣！”
“你還要找親戚？”木曉棉也走過來，扶著雷老太的另一隻胳膊。
“雷彩蘭，你講講道理！上次你借我五千塊，說給孫子買奶粉，結果拿去打麻將，到現在都沒還；
前年你借我媽兩千塊，說交水電費，最後也沒下文。你現在又來借兩萬，我們憑什麼信你？”
“我……我那是忘了！”雷彩蘭眼神閃爍，卻還是嘴硬，“這次不一樣，是給孫子交擇校費，我肯定還！你們要是不借，就是不孝順，就是不想讓我孫子有出息！”
兮兮躲在靜靜身後，小聲說：“姨奶奶，我們不是不借，我們是想給外婆買保健品，還要帶外婆去海邊……你以前借的錢都沒還，我不敢再借了……”
“小孩子家家懂什麼！”雷彩蘭瞪了兮兮一眼，又轉向雷老太，語氣帶著挑撥，“姐，你看看，連個孩子都敢跟我頂嘴，還不是曉棉教的？她們就是覺得你老了，沒用了，不把你放在眼裡！”
“你……你太過分了！”雷老太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手緊緊抓著木依的胳膊，指節都泛白了，“滿恒……滿恒要是在，肯定不會讓你這麼欺負我家人……”
她說著，突然眼前一黑，身體一軟，往旁邊倒去。
木依趕緊抱住她，感覺外婆的身體很沉，一點力氣都沒有：“外婆！外婆你怎麼了？”
“媽！”木曉棉尖叫一聲，撲過來抱住雷老太的頭，眼淚掉在她臉上，“媽，你彆嚇我！你醒醒！”
張力趕緊掏出手機，手都有點抖：“我打120！你們快把外婆扶到沙發上，讓她平躺！”
靜靜把兮兮護在懷裡，不讓她看到這嚇人的場景，聲音也有點急：“木依，你彆慌，先看看外婆的呼吸！”
木依把手放在雷老太的鼻子下麵，能感覺到微弱的呼吸，心裡稍微鬆了點，卻還是慌得厲害。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鑰匙又泛起一陣微涼，比之前更明顯，而且這次，她好像看到雷彩蘭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淡金色的光，快得像錯覺，卻讓她心裡咯噔一下。
這光，跟之前貪心鬼的氣息有點像。
“雷彩蘭，你滿意了？”木依抬起頭，眼神冷了冷，“外婆要是有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雷彩蘭也慌了，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有點發顫：“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生氣暈倒的，跟我沒關係……”
“跟你沒關係？”木曉棉哭著說，“你要是不跟她吵架，不挑撥離間，她能暈倒嗎？你就是為了錢，連親情都不顧了！”
雷彩蘭還想辯解，卻被靜靜打斷了：“彆廢話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送外婆去醫院，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彆再添亂！”
救護車的鳴笛聲很快從巷口傳來，越來越近。
張力趕緊去開門，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把雷老太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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