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城郊公路上，風裹著塵土吹過，卷起路邊落葉打著旋兒。
木依坐在副駕，手緊緊攥著背包裡的布包——裡麵裝著那枚貪財符和桃木片，口袋裡的鑰匙時不時傳來一陣溫熱的震動，像是在指引方向。
八爺握著方向盤，眼神盯著前方的路，眉頭輕輕皺著，儀表盤旁放著張折疊的地圖，標記著城郊路口的位置。
“還有多久到？”木依看了眼窗外，路邊的農田漸漸多了起來，偶爾能看到幾間低矮的農房，“王阿姨說路口很偏，彆走過了。”
“快了，前麵拐個彎就是，”八爺抬了抬下巴，指向遠處的一個岔路口，“阿招，你再感應下，貪氣是不是往那邊走？”
後座的阿招趕緊坐直，閉上眼睛，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輕輕搭在膝蓋上——
他的山神之力對邪祟氣息最敏感，昨天八爺去破廟附近時，就是他遠程感應到的瘴氣。
沒一會兒，阿招睜開眼，眼神帶著確定：“是，貪氣往岔路口那邊飄，很濃，應該就是大師的攤位方向，還有……好像混著人的氣息，不少人。”
木依心裡一沉——這麼早，居然有不少人去找“大師”，說明被貪欲影響的人，比他們想的還多。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震動比剛才更明顯了，溫熱的氣息透過布料滲出來，像是在呼應空氣中的貪氣。
車子拐進岔路口，沒走多久，就看到路邊停著幾輛電動車，一個簡陋的攤位支在一棵老槐樹下。
攤位上鋪著塊發黑的紅布，上麵擺著一疊疊黃色的符紙，跟木依他們找到的貪財符一模一樣，旁邊還立著塊歪歪扭扭的木牌，寫著“招財大師”四個墨字，墨汁都暈開了。
一個穿灰布道袍的男人坐在攤位後，頭上戴著頂寬簷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個下巴，手裡還把玩著一串劣質的佛珠。
看到木依他們的車開過來，眼神明顯頓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佛珠。
“就是他，”八爺放慢車速，把車停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你們看他的道袍，袖口都磨破了，帽子壓得這麼低，明顯是故意遮臉，怕人認出來。”
木依點點頭，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實些——她怕被雷彩蘭的熟人認出來，打草驚蛇。
阿招也趕緊整理了下衣領，三人下車，裝作互不認識的樣子，慢慢往攤位走。
攤位前已經圍了兩個人，一個中年女人手裡拿著張貪財符，正跟“大師”說著什麼。
“大師，我上次買的符真靈，我兒子昨天居然中了兩百塊彩票，您再給我來兩張，我想求個大的！”
“大師”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聲音故意壓得沙啞：“心誠則靈，再給你兩張，回去貼在床頭，保準你家財運滾滾，不過……這符得加錢，大的靈驗，要五十一張。”
中年女人毫不猶豫地掏出錢：“五十就五十，隻要能發財，多少錢都行！”
木依在心裡冷笑——這哪是招財符，分明是吸貪心的“陷阱”，那女人的貪心已經被放大了，連符紙漲價都沒察覺。
她走上前，故意裝作猶豫的樣子，聲音放軟：“大師，我……我也想求張符，最近手頭緊，想賺點錢給家裡人治病，您這符……真的靈嗎？”
“大師”抬了抬帽簷，露出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木依，見她穿著普通，不像有錢人，語氣就淡了些。
“靈不靈看心誠，你要是真心求，符就靈；要是半信半疑，求了也沒用。
一張三十，不還價。”
“三十啊……”木依故意摸了摸口袋，露出為難的表情，“我身上隻有二十，能不能便宜點？我真的很需要錢，我外婆還在醫院等著交住院費呢……”
旁邊的八爺趕緊上前打圓場，裝作路人：“大師，你看這姑娘也不容易，就便宜十塊吧，我也想求一張，給我家孩子攢學費。”
“大師”見有人搭話，又看了看八爺穿著整齊，不像缺錢的，臉色緩和了些，猶豫了一下才點頭：“行吧，看你們誠心，就二十一張，不過隻能買一張，多了沒有。”
木依趕緊掏出二十塊遞過去，接過“大師”遞來的貪財符——符紙的手感、上麵歪歪扭扭的錢圖案，跟在兮兮房間找到的一模一樣，甚至連暗紅色的印泥都一樣。
她故意拿著符紙翻看，裝作好奇：“大師，您這符畫得真特彆，是您自己畫的嗎？我之前在彆的地方也見過類似的，沒您這靈驗。”
“大師”的手突然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趕緊彆過臉：“當然是我自己畫的！獨家秘方，彆人學不來！你彆管那麼多，拿回去貼好就行，彆問東問西的，問多了不靈。”
阿招這時也湊過來，手裡拿著個小錢包，裝作要付錢的樣子，語氣隨意：“大師，我聽說您這符是從彆處拿的貨？我上次聽我一個朋友說，他在城郊破廟也見過這種符，比您這還便宜呢。”
“你胡說什麼！”“大師”一下子就急了，聲音也拔高了。
“那破廟的符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我這符……我這符是從一個高人那拿的，不是自己畫的又怎麼樣？高人的符比我畫的靈！”
這話一出口，“大師”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趕緊閉上嘴，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木依他們。
八爺趁機上前，手裡悄悄捏著張測貪氣符，靠近“大師”的攤位——符紙瞬間就泛了灰，邊緣還發黑，比之前測雷彩蘭時的氣息還濃。
“高人？什麼高人？”八爺語氣嚴肅，眼神緊緊盯著“大師”，“是不是穿金衣服的？我聽說最近有個穿金衣服的人在城郊轉悠，專門賣這種符，是不是他？”
“大師”的臉一下子就白了，站起來就要收拾攤位跑路：“我不知道什麼穿金衣服的人！你們彆問了，我不賣了！”
阿招趕緊攔住他，手輕輕搭在“大師”的胳膊上——山神之力順著指尖滲過去，“大師”像被電到一樣，一下子就癱坐在椅子上，再也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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