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裹在金光裡，飄在前殿上空，連鬥笠下的無常都頓了頓，朝鑰匙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老四的霧氣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中，瞬間從透明變回深黑，又劇烈波動起來，連山神網都跟著晃：“滿恒？！是你嗎？滿恒！”
“是我，”爺爺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歎息，卻沒半分責備。
“我知道你這些年苦，也知道你後悔了。彆再纏著貪氣了，跟無常去悔貪獄，好好改造，我已經跟冥界那邊打過招呼，會幫你求情，爭取早點出來。”
“你……你還願意幫我？”李老四的霧氣裡爆發出一陣嗚咽，像是壓抑了幾十年的哭聲終於衝了出來。
“我害了你的家人，害雷大姐住院，你居然還願意幫我？我對不起你，滿恒，我錯了！我不該賭，不該做貪財符，不該害彆人……”
霧氣裡的水光順著網繩往下滴，落在地上變成小小的水珠，很快又蒸發了——那是他的眼淚，連做了鬼都沒掉的眼淚，終於在聽到爺爺聲音的這一刻忍不住了。
他縮成一團，哭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連貫：“我以後再也不貪心了，再也不……要是能出來……”
爺爺的聲音軟了些，帶著點欣慰：“你好好去吧，表現好的話，還可以重新投胎，到時候好好做人，不必什麼都強嗎？”
“我知道，我知道……”
李老四一個勁點頭，霧氣裡的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最後隻剩層淡淡的灰。
“我不會再打擾他們了，我會好好悔悟，做個踏實的鬼，不，做個踏實的人……”
鑰匙的光漸漸暗下來，爺爺的聲音也跟著淡了：“去吧，無常會帶你走正路，彆害怕。”
最後一個字落下，金光徹底消失，鑰匙的溫度也慢慢降下來，隻剩貝字紋還泛著點微光，比之前更清晰了些，像是被傳音滋養過。
木依攥著鑰匙，心裡又暖又酸——爺爺總是這樣，連對犯了錯的發小都帶著善意，不放棄任何一個走歪路的人。
她看著李老四的霧氣，輕聲說：“聽到了吧？爺爺還在幫你，你要好好悔悟，彆辜負他的心意。”
八爺走到無常身邊，遞過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李老四的生平過錯和懺悔態度，吩咐道：“這是他的情況，你們帶他去悔貪獄時交上去，也算幫他減點刑。”
無常接過紙條，終於開口，聲音像磨過石頭：“是，而且，木滿恒的麵子，冥界會給。”
說完，其中一個無常抬起手，鐵鏈“嗖”地飛出去，輕輕纏在李老四的霧氣上——沒像平時抓邪祟那樣用力，反而帶著點引導的意思。
李老四的霧氣被鐵鏈纏著，卻沒掙紮，反而慢慢舒展，朝木依的方向飄了飄。
“謝謝你，也謝謝滿恒，我……我走了。
要是你去看滿恒，記得告訴他，我李老四這輩子，最對不住的是他，最感激的也是他。”
“我會的，”木依點頭，“你好好的，彆再犯錯了。”
必安扛著哭喪棒，跟在無常身後，像是怕他們欺負李老四，嘴裡還念叨。
“你們可彆對他太嚴啊，他已經知道錯了，爺爺還幫他求情呢！到了悔貪獄，記得讓他多看書，少打架，好好改造！”
無常沒理他，卻放慢了腳步，讓李老四的霧氣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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