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意念太過微弱,如同風中殘燭,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跨越萬古的疲憊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期盼。
“後來……者……太墟……執令……觸……劍……”
林燁心神劇震,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柄斜插於祭壇中央的殘破黑劍之上。是它在呼喚!它感應到了太墟令的氣息!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沒有立刻行動。此地太過詭異,這座宏偉古陣的核心,竟然是在鎮壓一柄劍?而這柄劍,卻能繞過陣法的殺機,與他溝通?
他運轉混沌時空之眼,小心翼翼地觀察那柄殘劍。劍身通體漆黑,並非金屬光澤,而是一種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之黑。上麵密布的裂紋,並非鍛造瑕疵,更像是承受了無法想象的巨力後留下的道傷。劍柄處的印記,與太墟令一般無二,隻是更加古老,帶著一種悲愴的韻味。
劍身周圍的空間,呈現出一種極致的“靜”,連陣法的能量流經此處,都變得異常緩慢、凝滯,仿佛被那柄劍無形中吞噬、鎮壓。
“它在被陣法鎮壓,但同時,它似乎……也在借助陣法的力量,維持著某種存在?”林燁看出了些許端倪。這座古陣,既是囚籠,也可能是一種另類的“維生裝置”。
那縷微弱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急切:“時間……不多……陣靈……將醒……觸劍……得……傳承……亦承……因果……”
陣靈?林燁心中一凜。難道剛才那宏大的、冰冷的滅殺意念,並非陣法自主運行,而是有一個沉睡的陣靈在主導?此刻隻是因為自己乾擾節點,加之陣靈可能本就狀態不佳,才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若陣靈徹底蘇醒,以這座古陣展現出的威力,他絕無幸理!
而“觸劍”,是唯一指明的生路,但同時也將承接未知的“因果”。太墟的因果,連其主人都可能因此隕落,何其沉重!
這是一場賭博。賭這柄劍傳達的信息是真的,賭觸碰它真能帶來一線生機,賭自己有能力承擔隨之而來的因果。
林燁眼神閃爍,瞬息間,腦海中已掠過萬千念頭。退?無路可退,陣法籠罩,陣靈將醒,留下必死。進?前路未知,福禍難料。
但他的道心,在曆經混沌淬煉、星辰洗禮後,早已堅如磐石。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豈能因畏懼未知而裹足不前?
“既承太墟之道,便無懼其因果!”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催動體內殘存的混沌靈力,護住周身,同時將太墟令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散發出來,一步步走向那座殘破的祭壇。
越靠近祭壇,那股凝滯、鎮壓的感覺就越發強烈,仿佛背負著山嶽前行。周圍陣法的光芒似乎也變得更加活躍,隱隱有再次凝聚的跡象,似乎在警告他這個闖入者,不要靠近核心。
林燁咬牙堅持,時空之眼鎖定那柄殘劍,防備著任何可能的變故。
終於,他踏上了祭壇。
祭壇冰冷,觸感非石非玉,上麵刻滿了比外圍更加複雜、古老的太墟神文,這些神文如同鎖鏈,蔓延向中央的黑劍。
他站在劍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劍身散發出的那種萬古孤寂與不屈的鋒芒。即便殘破至此,它依舊如同一頭被囚禁的太古凶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繚繞著混沌氣與太墟令的微光,向著那漆黑的劍柄觸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觸到劍柄的刹那——
嗡!
整柄殘劍劇烈一震!一股遠比之前宏大、卻不再冰冷、反而帶著某種激動情緒的劍意,轟然爆發!
並非攻擊,而是如同久旱逢甘霖,又如同迷失的孤舟找到了燈塔!
林燁的識海中,太墟令虛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清輝大放,與那劍意產生強烈的共鳴!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無比的信息流,伴隨著無數破碎的畫麵,順著他的指尖,蠻橫地衝入他的識海!
“啊——!”
林燁悶哼一聲,隻覺得頭顱仿佛要炸開!他看到了更加清晰的遠古戰場碎片,看到了那尊頂天立地的太墟之主,手持一柄完整無缺、光耀諸天的黑色神劍,與那覆蓋著漆黑鱗甲的巨爪以及更多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血戰!星辰在劍鋒下破碎,大道在碰撞中哀鳴!
他看到了神劍如何在一次次驚天動地的對拚中崩裂,看到了太墟之主如何隕落前,將殘劍的核心劍魂與一部分傳承記憶強行剝離,打入這座早已準備好的遺跡古陣之中,以陣養劍,以劍鎮魂,等待後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