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冰原的寒風依舊凜冽,卻再也吹不散那彌漫在廢墟上空的血腥與魔氣殘餘。林燁懸浮於空,星塵道體自然生輝,將周遭的汙穢氣息排斥在外。
影殺閣覆滅,古魔殘魂寂滅,算是了結了一樁舊怨。但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目光已投向更遠處——那顆傳來與染血獸皮同源波動的廢棄礦星。
根據從巡星閣得到的信息,以及自身墟瞳的感應,那顆名為“庚金73”的礦星,位於玄珩星域邊緣,早已因資源枯竭而被廢棄數百年,如今應是死寂一片。
事不宜遲,他一步邁出,身形融入虛空,施展縮地成寸的大神通,朝著星域邊緣疾馳而去。化神之後,橫渡星域已無需依賴星艦,自身速度便遠超從前。
不過半日功夫,一顆灰敗、毫無生氣、表麵布滿巨大礦坑與廢棄設施的星球,便出現在視野中。正是庚金73。
林燁降落在星球表麵,腳下是堅硬的、摻雜著各種金屬碎屑的礦石地麵,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金屬鏽蝕與塵埃的味道。舉目四望,荒涼死寂,唯有永恒的風吹過廢棄的礦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然而,在他的墟瞳視野中,這片死寂的星球深處,卻有一點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悲愴與蒼茫氣息,在頑強地閃爍著,與他記憶中的染血獸皮同出一源。
他循著感應,來到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廢棄礦坑邊緣。礦坑直徑足有數十裡,內部幽暗,深不見底,那絲感應正是從坑底傳來。
沒有猶豫,林燁縱身躍入礦坑。身形在黑暗中急速下墜,周圍是冰冷堅硬的岩壁。下降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腳下終於傳來了實地感。
坑底並非預想中的狹窄,反而異常開闊,仿佛整個星球內部都被掏空了大半。這裡的光線極其黯淡,隻有一些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苔蘚和礦物,提供著些許照明。
而那絲感應的源頭,就在坑底中心的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
林燁走近,隻見那裡矗立著一塊高達十餘丈、通體黝黑、表麵布滿鑿刻痕跡的巨大石碑。石碑的材質非金非石,觸手冰涼,給人一種極其古老厚重的感覺。
碑身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與太墟神文同源,卻又更加古樸、甚至帶著幾分倉促與決絕意味的文字!這些文字並非功法傳承,而像是一篇……臨終的記述!
林燁凝神望去,以他如今對太墟之道的理解,已能大致解讀:
“……魔臨太墟,萬法崩殂……吾,司律殿末席執事,庚玄……奉殿主密令,攜‘因果律符’殘片,突圍撤離,以期留存火種,待後來者持‘源契’重啟秩序……”
“……然,追兵不絕,魔念如影隨形……吾重傷難愈,道基將潰,無力再行……遂於此僻靜星骸,刻此碑文,留待有緣……”
“……‘因果律符’,關乎太墟運轉之基,乃至對抗古魔之關鍵……吾將其封於此碑核心,非持正統源契者,不可觸動,否則必遭反噬……”
“……後來者,若見此刻,當知太墟未絕,道統猶存……望汝能承吾等遺誌,持契負符,斬魔衛道,重定……乾坤……”
碑文到此,戛然而止,最後幾個字甚至顯得有些模糊扭曲,顯然刻錄者當時已到了油儘燈枯的境地。
林燁默然,對著這塊承載著一位太墟先烈最後執念的石碑,鄭重地行了一禮。他能感受到字裡行間那股不甘、決絕與深沉的期盼。
司律殿執事,庚玄。因果律符。
原來,當年太墟崩毀之際,並非所有人都選擇了背叛或沉淪,仍有如庚玄、如墨守這般忠烈之士,在竭儘全力為道統留存火種。
“前輩放心,晚輩既承太墟之道,必當竭儘全力,不負所托。”林燁低聲自語,仿佛在與萬古之前的英靈對話。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石碑之上。體內混沌之心搏動,源契印記散發微光,一股精純的太墟本源氣息,緩緩渡入碑中。
嗡——!
石碑微微一震,表麵那些鑿刻的文字仿佛活了過來,流淌出淡淡的清輝。緊接著,石碑中心位置,一塊約莫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呈現出混沌色澤、表麵有無數細微因果絲線纏繞的玉符,緩緩浮現而出。
正是那因果律符殘片!
玉符出現的瞬間,林燁便感覺到自身與這片星域的因果聯係,似乎都清晰了一絲。此物果然玄妙,竟能觸及冥冥中的因果法則。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符殘片取下,入手溫潤,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動。與此同時,他腦海中的源契石板虛影也傳來一陣歡欣的悸動,似乎對這律符殘片極為渴望。
林燁嘗試著將一縷神識探入玉符,頓時,無數關於因果、秩序、律法規條的玄奧信息碎片湧入腦海,雖然殘缺不全,卻讓他對太墟之道的“秩序”一麵,有了更深的理解。這律符,與源契石板相輔相成,一個界定規則,一個執掌因果!
“收獲匪淺。”林燁將因果律符殘片小心收起,與源契石板一同溫養在混沌之心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