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崩塌的轟鳴在狹窄的裂縫通道中化作沉悶的回響,追著林燁等人的腳步,如同死神的歎息。新出現的裂縫通道並非人工開鑿,更像是山體承受巨大力量撕裂後的自然產物,曲折嶙峋,寬窄不一,時而有冰冷的暗流從頭頂滴落,更深處則傳來嗚嗚的風聲,仿佛巨獸殘喘。
“快!跟上!”林燁一馬當先,逆鱗龍骨鑿此刻成了最可靠的探路杖與光源。碎片尖端流淌著一層溫潤而穩定的暗金火芒,不僅照亮前路,其散發的獨特龍威更隱隱排斥開通道中過於濃稠、帶有侵蝕性的紊亂龍氣和地底陰煞。石錘部落眾人緊咬牙關,扛著昏迷的俘虜,拚儘全力跟在後麵。岩山等人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卻多了一絲豁出去的狠勁——絕境之下,唯有緊跟強者,方有一線生機。
通道並非一成不變向下。它時而上攀,越過濕滑的晶簇;時而下探,涉過及膝的、散發著金屬腥氣的暗河;更多時候則是毫無規律地轉折,仿佛一座巨大的立體迷宮。空氣中那股因“逆鱗之核”被取走而擴散開的玄奧波動,並未因距離而減弱,反而如同水麵的漣漪,持續不斷地從他們身後的方向傳來,又穿透岩層,向著不可知的外界擴散。
“大人,這震動和波動……會不會把整座山都引來?”一名石錘勇士喘息著問,臉上寫滿憂慮。
“引來的不會是山,隻會是比山更麻煩的東西。”林燁沉聲回應,混沌星瞳在幽暗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不斷分析著前方能量流動的細微差彆。他能感覺到,這裂縫迷宮並非完全無序,那些紊亂的龍氣流動,隱約指向幾個特定的方向,仿佛曾經是某種龐大能量循環體係的“廢棄支流”。而手中逆鱗龍骨鑿傳來的脈動,則為他指引著其中一條相對“平緩”,卻通向更深遠地脈的方向。
就在他們艱難穿過一段僅容一人側身而過的擠壓裂縫時,異變突生!
右側看似堅固的岩壁,毫無征兆地炸開!並非爆炸,而是某種潛伏之物破壁而出!碎石激射中,一道暗紫色的、如同巨大蚰蜒般的身影閃電般竄出,扁平的口器張開,露出裡麵螺旋狀、閃爍著幽光的利齒,直撲隊伍中段一名扛著血瞳的勇士!
這怪物身長近三丈,體表覆蓋著仿佛岩石與骨質混合的甲殼,多對步足移動時悄無聲息,赫然是長期生存在這種極端地底環境、被龍氣和煞氣侵蝕異化了的“地虺”!其氣息陰冷詭異,介乎實體與能量之間,竟也有著接近化神初期的波動!
事發突然,那名勇士驚駭之下,隻來得及將肩上的血瞳向前拋出,自己則怒吼著揮動骨斧劈向撲來的口器。
鐺!
骨斧斬在口器外的甲殼上,竟隻濺起一溜火星,那地虺毫發無傷,口器一合,便要將勇士連同骨斧一起吞下!
千鈞一發之際——
嗤!
一道暗金流火,後發先至,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冰雪,精準無比地從地虺張開的巨口上方貫入,自其腦後穿出!
地虺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暗紫色的體液還未噴濺,便被傷口處燃燒的暗金火芒瞬間蒸發、淨化!它發出一聲短促尖利的嘶鳴,隨即轟然倒地,身軀迅速乾癟、碳化,最終化為一堆灰燼。
出手的正是林燁。他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那名勇士身側,手中逆鱗龍骨鑿尖端,一縷暗金火苗緩緩收斂。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一擊斃敵。
“謝……謝大人救命之恩!”死裡逃生的勇士癱坐在地,驚魂未定。
林燁微微點頭,目光卻警惕地掃向四周岩壁。剛才那一擊,他清晰感受到逆鱗龍骨鑿對這類被負麵能量侵蝕異化的生物,有著極強的克製與淨化效果,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但此地環境詭異,絕不止這一頭潛伏的獵食者。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和能量波動可能引來更多東西。繼續前進,保持警戒!”林燁低喝,親自斷後。
果然,接下來的路程中,他們又遭遇了數次襲擊。有時是從頭頂垂落的、能夠分泌腐蝕粘液的“石髓妖藤”;有時是從地下突然鑽出、噴吐毒霧的“煞氣蠕蟲”;甚至有一次,他們經過一片布滿發光苔蘚的溶洞時,遭到了成群結隊、形如蝙蝠卻長著骨翼和毒牙的“鬼麵魘蝠”圍攻。
這些地底異怪大多實力在元嬰到化神不等,勝在數量眾多、手段詭異、依托環境偷襲。若是尋常探險隊伍,早已損失慘重。但在林燁麵前,尤其是手持專破邪祟、蘊含逆鱗龍火的龍骨鑿麵前,它們幾乎構不成太大威脅。暗金火光每每閃爍,便有一頭或一群異怪化為灰燼。
逆鱗龍骨鑿的威力,在這種環境下得到了充分驗證。它似乎尤其克製這些被龍氣、煞氣、死氣等負麵能量異化的存在,往往能直擊其能量核心,引發連鎖淨化。林燁對它的運用也越發純熟,發現它不僅鋒利無匹,更能將自身氣血與戰意轉化為更具破壞力的“逆鱗龍火”,收發由心。
連續的戰鬥與高強度的奔行,讓石錘部落眾人疲憊不堪,但林燁卻感覺體內氣血奔湧,剛剛吸收的“逆鱗之核”的力量,在這不斷的運用和高壓環境下,正加速與自身融合。他的骨骼隱隱發出龍吟般的輕響,星塵戰體深處,似乎多了一絲不朽的龍性與爆裂的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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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迷宮中穿梭了多久,前方通道豁然開朗,風聲也變得清晰強勁。
他們衝出了裂縫迷宮的儘頭,眼前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這裡不再是狹窄的通道,而是一個巨大的、看不見頂部的垂直深淵!他們所在的,僅僅是深淵岩壁上凸出的一小片狹窄平台。腳下是無儘的黑暗,深不見底,隻有強烈的、如同龍卷風般的混亂氣流從下方呼嘯而上,夾雜著精純卻狂暴的龍氣碎片、破碎的兵煞,以及一種……萬物歸墟的寂滅之意!
深淵對麵的岩壁,在極其遙遠的地方,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的、如同巢穴般的洞口,但距離難以估量。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深淵中央,那狂暴氣流的源頭附近,隱約懸浮著一些龐然大物的陰影——那是更加巨大的、殘缺不全的龍骨!有些甚至保持著臨死前掙紮搏擊的姿態,被無形的力量托舉、禁錮在這無底深淵之中,緩緩盤旋、沉浮。
這裡的龍氣濃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幾乎化為液態的金色霧靄,但在那歸墟之意的衝刷下,又顯得極不穩定,充滿毀滅性。
“天哪……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岩山趴到平台邊緣,隻看了一眼下方那令人心悸的黑暗與隱約的龍影,便覺頭暈目眩,神魂都要被吸走。
林燁屹立在平台邊緣,衣袂被強勁的氣流吹得獵獵作響。他手中的逆鱗龍骨鑿此刻光芒內斂,卻微微震顫,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遇到“同類”或“歸宿”般的複雜悸動。他能感覺到,深淵下方,那歸墟之意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與這龍骨鑿,與他體內的逆鱗之核,與所有龍族的悲願,緊密相連。
這裡,恐怕才是這片“埋骨之地”真正的核心,龍族最終的長眠與鎮壓之所——龍骨歸墟!
而就在他們被這深淵景象所震撼時,身後裂縫迷宮的方向,隱隱傳來了不一樣的震動與能量波動,並非地底異怪,更像是……某種精密器械運轉,以及空間被強行穩固、穿透的嗡鳴!
聖殿的追兵,反應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他們已經循著波動,找到了裂縫迷宮的入口,並且正在以驚人的效率深入!
前有未知恐怖的龍骨歸墟,後有聖殿精銳追兵。
林燁回頭望了一眼幽深的來路,又轉回身,凝視著下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與其中沉浮的龍影。深淵的氣流倒卷,帶著蒼涼的古龍悲泣。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下去。”
“大人?下……下去?”岩山等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隻有下麵,或許才有出路,或者……讓聖殿的人不敢輕易追來的東西。”林燁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抓緊我。”
話音未落,他周身混沌之氣勃發,形成一個更加凝實的護罩,將石錘部落眾人和俘虜儘數籠罩。隨即,他一步踏出平台邊緣,並非墜落,而是順著那狂暴的、充滿歸墟之意的上升氣流,以一種奇特的滑翔姿態,向著無儘黑暗的龍骨歸墟深處,主動投身而去!
逆鱗龍骨鑿在他手中,指向深淵最深處,那悸動與呼喚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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