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沸水漸漸冷卻,刺鼻的焦糊味與藥味卻久久不散,黏在廣川王宮的磚瓦縫隙裡,像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訴說著方才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陶望卿的魂魄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看著宮人將大鍋裡殘缺的血肉與骨頭一點點舀出,隨意倒進宮外的荒草叢中,連一絲像樣的掩埋都沒有,心中的恨意與屈辱像烈火般熊熊燃燒,幾乎要將她的魂魄徹底吞噬。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魂魄,依舊是那身月白色的繡玉蘭花錦袍,肌膚白皙,眉眼如畫,一如未被陷害前的模樣。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副看似完好的魂魄裡,早已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痛苦,每一縷都纏繞著不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被烙鐵灼燒的灼熱,可以察覺到木橛刺入時的割裂感。能感受到匕首割掉鼻子、嘴巴、舌頭的劇痛,更能感受到滾燙沸水將肌膚煮爛、骨頭煮酥的極致痛苦——那些身體承受過的折磨,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魂魄裡,成為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
“昭信……劉去……”陶望卿的魂魄在半空中顫抖著,無聲地嘶吼著,眼中滿是猩紅的恨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不是溫熱的,而是冰冷刺骨的,滴落在地上,瞬間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她看著昭信穿著華貴的錦袍,在宮人的簇擁下,得意洋洋地回到王後寢宮,看著劉去依舊像個沒事人一樣,處理著所謂的政務,偶爾還會與其他姬妾尋歡作樂,心中的恨意便愈發強烈。
他們毀了她的身體,毀了她的容貌,毀了她的尊嚴,毀了她的一切,將她折磨得屍骨無存,可他們自己,卻依舊過著榮華富貴、逍遙自在的生活,沒有絲毫愧疚,沒有絲毫不安。憑什麼?憑什麼她要承受這般非人的痛苦,而他們卻能安然無恙?憑什麼她的冤屈無人知曉,而他們的惡行卻能被掩蓋?
陶望卿的魂魄飄到修靡殿的庭院裡,這裡曾是她最愛的地方,曾是她與劉去共度溫馨時光的地方。庭院裡的桃花依舊盛開,粉白的花瓣順著微風飄落,鋪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層柔軟的錦緞,可此刻在她眼中,卻顯得格外刺眼。她坐在曾經撫琴的石凳上,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琴弦,卻再也彈不出半分悠揚的旋律,隻有無儘的悲傷與恨意,順著指尖流淌而出,彌漫在整個庭院裡。
她想起了劉去曾經對她的寵愛,想起了他親手為她挑選的錦袍,想起了他為她拂去肩頭桃花瓣的溫柔,想起了他說過的那些甜言蜜語。那些曾經讓她沉溺、讓她心動的畫麵,此刻卻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紮進她的魂魄裡,疼得她渾身抽搐。她恨自己當初的天真,恨自己當初的愚蠢,恨自己輕易就相信了帝王的寵愛,恨自己一步步踏入了昭信設下的陷阱,最終落得這般悲慘的下場。
“大王……你曾說過,會永遠寵愛我,會永遠保護我,可你最終,卻親手將我推入了地獄……”陶望卿的魂魄望著劉去寢宮的方向,無聲地哭泣著,淚水不斷滑落,“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為什麼要聽信昭信的讒言?為什麼要對我如此殘忍?我對你忠心耿耿,從未背叛過你,你怎麼能如此對我……”
她的哭聲淒厲而絕望,卻沒有人能聽到,隻能在寂靜的庭院裡回蕩,與風吹過桃花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悲傷的挽歌。深夜降臨,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陶望卿的魂魄上,讓她的身影顯得愈發孤寂與淒涼。她飄到劉去的寢宮窗外,看著裡麵燈火通明,聽著劉去與其他姬妾的歡聲笑語,心中的恨意與痛苦愈發強烈。
曾經,那些歡聲笑語是屬於她的,曾經,劉去的溫柔與寵愛也是屬於她的。可現在,這一切都被奪走了,被昭信奪走了,被劉去親手毀掉了。她看著劉去對其他姬妾溫柔備至的模樣,看著他為其他姬妾夾菜、為她們擦拭嘴角的溫柔舉動,隻覺得無比諷刺。他的寵愛,原來如此廉價,如此虛假,如此不堪一擊。
“劉去……你忘了你曾對我說過的話嗎?你忘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嗎?你怎麼能如此薄情寡義?”陶望卿的魂魄趴在窗台上,無聲地嘶吼著,眼中滿是怨懟與不甘,“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我要看著你,看著你失去所有你在乎的東西,看著你落入和我一樣的地獄,看著你承受比我更慘痛的痛苦!”
說完,陶望卿的魂魄轉身飄走,朝著昭信的王後寢宮飛去。昭信的寢宮裡,燈火依舊明亮,昭信正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自己得意的笑容,讓宮人為她佩戴上珍貴的珠釵。她撫摸著頭上的珠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心中暗暗想到:陶望卿,你終於死了,再也沒有人能和我搶大王的寵愛了,我終於可以安心地做我的王後了。
陶望卿的魂魄飄在昭信的身後,看著鏡子裡昭信猙獰的麵容,看著她眼中惡毒的光芒,心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她伸出手,想要掐住昭信的脖子,想要將她撕碎,想要讓她嘗嘗自己曾經承受過的痛苦,可她的手卻一次次穿過昭信的身體,什麼都觸碰不到。她是魂魄,是虛無縹緲的存在,根本無法傷害到昭信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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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信……你這個毒婦!你這個賤人!”陶望卿的魂魄在昭信身後無聲地嘶吼著,淚水與恨意交織在一起,“你陷害我,折磨我,毀了我的一切,讓我屍骨無存,我絕不會放過你!我要纏著你,日夜纏著你,讓你不得安寧,讓你在恐懼中度過每一天,讓你為自己的惡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昭信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卻什麼都沒有看到。她皺了皺眉頭,心中湧起一絲莫名的寒意,總覺得身後有人在盯著自己,那種感覺讓她渾身發冷,坐立不安。“誰?誰在那裡?”昭信語氣警惕地喊道,宮人們也連忙四處查看,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身影。
“娘娘,沒有人啊,是不是您太勞累了,出現幻覺了?”身邊的宮女小心翼翼地說道。
昭信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心中的寒意卻越來越濃。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那雙眼睛裡滿是恨意與怨懟,讓她心神不寧,坐立難安。“沒事,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休息了。”昭信語氣冰冷地說道,宮人們連忙應道,紛紛退了下去。
寢宮裡隻剩下昭信一個人,她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她渾身發抖,恐懼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陶望卿被折磨時的慘狀,浮現出陶望卿眼中滿是恨意的模樣,讓她嚇得渾身冷汗直流。
“陶望卿……不是我殺的你,是你自己背叛大王,是你自己活該……”昭信喃喃自語道,試圖安慰自己,可心中的恐懼卻絲毫沒有減少。她總覺得,陶望卿的鬼魂會來找她報仇,會纏著她,讓她不得安寧。
陶望卿的魂魄飄在床邊,看著昭信恐懼不安的模樣,眼中滿是惡毒的快意。她知道,自己雖然無法傷害到昭信的身體,卻可以折磨她的精神,讓她日夜活在恐懼與不安之中,讓她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昭信……你害怕了嗎?你後悔了嗎?”陶望卿的魂魄在昭信耳邊無聲地說道,“這隻是開始,我會日夜陪著你,看著你,讓你永遠活在我的恨意之中,讓你不得安寧,讓你生不如死!”
從那以後,陶望卿的魂魄便日夜徘徊在廣川王宮的各個角落,尤其是在昭信和劉去的身邊。她會在深夜裡,對著昭信的寢宮發出淒厲的哭泣聲,會在劉去處理政務時,飄在他的身邊,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盯著他,會在他們吃飯時,將桌上的碗筷打翻,會在他們睡覺時,讓他們做噩夢,夢見自己被折磨時的慘狀。
昭信變得越來越憔悴,越來越恐懼。她每天都活在恐懼與不安之中,白天心神不寧,晚上夜夜做噩夢,夢見陶望卿渾身是血地來找她報仇,夢見自己被烙鐵灼燒,被匕首切割,被扔進滾燙的大鍋裡煮爛。她常常在睡夢中驚醒,渾身冷汗直流,再也無法入睡。她的精神越來越崩潰,脾氣也變得越來越暴躁,動輒打罵宮人,宮中的人都對她怨聲載道,卻又不敢反抗。
劉去也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發現,宮裡總是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桌上的碗筷會無緣無故地打翻,燈火會無緣無故地熄滅,深夜裡還會傳來淒厲的哭泣聲。他也常常做噩夢,夢見陶望卿滿眼恨意地盯著他,指責他的薄情寡義,指責他的殘忍無情。他的精神也變得越來越差,處理政務時總是心不在焉,脾氣也變得越來越暴戾,常常因為一點小事就打罵宮人,甚至虐殺姬妾。
廣川王宮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越來越詭異。宮人們都私下議論,說陶望卿的冤魂回來了,說她是來報仇的,說昭信和劉去一定會遭到報應。這些議論傳到昭信和劉去的耳朵裡,讓他們更加恐懼,更加不安。
陶望卿的魂魄飄在宮牆上,看著昭信和劉去恐懼不安、日漸憔悴的模樣,眼中滿是惡毒的快意。可這份快意,卻絲毫沒有減輕她心中的痛苦與不甘。她看著自己的冤屈依舊沒有得到昭雪,看著那些見證她被折磨的人依舊沉默不語,看著昭信和劉去雖然恐懼,卻依舊過著榮華富貴的生活,心中的恨意便愈發強烈。
“劉去……昭信……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陶望卿的魂魄望著天空,無聲地嘶吼著,眼中滿是猩紅的恨意,“我要的不是你們的恐懼,我要的是你們的命!我要的是你們身敗名裂,屍骨無存!我要的是你們為我承受的痛苦,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冤屈,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惡行!我絕不會放過你們,絕不!”
她的哭聲淒厲而絕望,回蕩在廣川王宮的每一個角落,回蕩在廣川國的每一寸土地上。月光灑在她的魂魄上,讓她的身影顯得愈發孤寂與淒涼,卻也讓她眼中的恨意,顯得愈發堅定與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