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直射在青石鋪就的演武場上,白晃晃地刺眼。場邊已經圍了不下三四十人,大多是閒著無事的外門弟子,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躁動的飛蟲。
“真來了?李默那廢物真敢來?”
“聽說在庶務堂門口把王莽給收拾了,不知道用了什麼陰招。”
“煉氣二層挑戰煉氣三層巔峰的趙虎?我看他是傷沒好利索,腦子被打壞了!”
“等著看戲吧,趙師兄下手可黑,上次差點沒把他打死,這次……”
議論聲在李默踏入演武場邊緣時,驟然低了下去。所有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李默恍若未聞,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看到了站在最前麵,抱著雙臂,一臉獰笑的趙虎。趙虎比他記憶中更壯碩,一身灰色弟子服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眼神凶戾,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和戲謔。還真敢來送死?”趙虎聲如洪鐘,帶著靈力,震得人耳膜發嗡,“看來上次的教訓不夠深刻,今天虎爺就發發善心,幫你徹底了斷這廢物的修行路!”
他身旁的王莽捂著手腕,尖聲叫道:“虎哥,小心點,這廢物有點邪門!”
李默在距離趙虎三丈遠處站定,這個距離,進可攻退可守。他緩緩抬起眼,看著趙虎,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廢話少說,開始吧。”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這種平靜,反而讓趙虎感覺受到了輕視,他臉上的橫肉一抖,怒吼一聲:“找死!”
話音未落,他右腳猛地一跺地麵,青石板微微震顫,土黃色的靈力光芒從他體表浮現,整個人如同蠻牛般衝撞過來!拳頭帶著惡風,直搗李默麵門,正是他最擅長的《開山拳》起手式——崩山式!勢大力沉,速度也不慢!煉氣三層巔峰的靈力壓迫感撲麵而來!
若是幾天前的李默,光是這氣勢就能讓他手腳發軟。
但現在——
李默瞳孔微縮,體內優化過的《青雲煉氣訣》瞬間加速運轉,腳步一錯,身體如同被風吹動的柳絮,輕飄飄地向左側蕩開。
呼!
趙虎勢在必得的一拳擦著李默的衣角掠過,強勁的拳風刮得他臉頰生疼。
“嗯?”趙虎一拳落空,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李默能如此輕巧地避開。他反應極快,擰腰轉身,左拳順勢橫掃,如同鋼鞭,掃向李默腰腹!李默卻不硬接,腳下步伐再變,依舊是那套優化後的《柳絮身法》,身形如同鬼魅,間不容發地再次避開。同時,他並指如劍,一縷極其凝練的淡青色靈力如同毒針,悄無聲息地點向趙虎手肘關節的薄弱處。
趙虎手臂一麻,橫掃的力道頓時泄了三分,但他靈力雄厚,肌肉賁張,這點乾擾並未造成實質傷害,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隻會躲躲藏藏的老鼠!我看你能躲到幾時!”趙虎怒吼,拳勢更猛,雙拳交替轟出,土黃色的拳影幾乎將李默周身籠罩。《開山拳》一招猛過一招,裂石、斷流、破嶽……拳風呼嘯,卷起地上的塵土。
場邊觀戰的人群發出陣陣低呼。
“好猛的拳勢!”
“李默完了,被罩住了!”
“他這身法……好像有點門道啊?”隻見場中,李默的身影在密集的拳影中穿梭,每一次都看似驚險萬分,卻總能在最後一刻以毫厘之差避開。他的動作並不華麗,甚至有些樸實,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趙虎發力轉換的間隙,每一次閃避都借助了趙虎拳風帶起的氣流,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隨時傾覆,卻始終隨波逐流,不曾沉沒。
他臉色依舊蒼白,額角滲出細汗,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煉氣二層的靈力儲備,支撐這種高強度的閃避和精準的靈力微操,消耗極大。
但他眼神依舊冷靜,如同寒潭深水。
他在等。
等趙虎靈力消耗,等他心浮氣躁,等他露出那個預想中的破綻。
趙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越來越盛。周圍那些原本認為他會輕鬆取勝的同門,目光開始變得有些異樣,甚至隱約聽到了幾聲低低的嗤笑。他一個煉氣三層巔峰,對付一個剛入二層的廢物,竟然打了這麼久連衣角都沒摸到?!
“廢物!你就隻會跑嗎?!”趙虎雙目泛紅,攻勢再催,體內《厚土訣》瘋狂運轉,土黃色的靈力幾乎凝成實質,一拳轟出,帶起的風壓讓離得近的幾個外門弟子都忍不住後退半步。
就是現在!
李默眼中精光一閃。趙虎這一拳含怒而發,力道用到了十二分,但下盤也因此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李默不再一味閃避,他腳下猛地一蹬,優化過的靈力在足底爆開,身體如同離弦之箭,不退反進,險之又險地貼著那凶悍的拳鋒切入趙虎中門!同時,他一直蓄勢待發的右手從懷中閃電般探出,不是拳頭,也不是掌刀,而是將一張皺巴巴的、毫不起眼的符籙,啪地一聲,精準地拍在了趙虎因為發力而微微敞開的胸口膻中穴位置!清潔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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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符籙瞬間被激發,柔和的白光爆開,覆蓋了趙虎上半身。
沒有攻擊力,沒有傷害。
但……效果拔群!
趙虎隻覺得眼前猛地一白,視線被短暫剝奪,更讓他驚怒交加的是,身上那件灰色的弟子服,連同裡麵的內襯,在白光掃過後,變得……纖塵不染,光潔如新!甚至連他臉上、胳膊上的汗漬和塵土,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整個人,仿佛剛被扔進水裡徹底洗刷了一遍,乾淨得……有些滑稽。
“噗——”場邊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引發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哄笑。
“哈哈哈!清潔符?”
“他……他給趙虎用了張清潔符?”
“這……這是什麼打法?”
在嚴肅甚至血腥的演武場上,突然出現如此戲劇性的一幕,強烈的反差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趙虎愣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乾淨得過分的衣服,感受著臉上清爽的觸感,再聽到周圍那刺耳的哄笑聲,一股無法形容的羞辱感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我——要——你——死!!”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僅存的一點章法也徹底拋棄,如同瘋魔般,不管不顧地朝著李默撲來,雙拳亂揮,靈力毫無節製地傾瀉,隻想將眼前這個讓他蒙受奇恥大辱的廢物撕成碎片!機會!
李默等待的,就是對方徹底失去理智的這一刻!
他眼神一厲,不退反進,迎著狀若瘋虎的趙虎衝了上去!優化後的《柳絮身法》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幾個晃動,險之又險地避開那毫無章法的亂拳,瞬間貼近了趙虎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