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的風帶著水汽,拂過兩人交握的指尖,沈清辭低頭時,能聞到蘇晚晴發間沾染的竹露清香。那枚龍吟佩被他重新納入懷中,貼著心口的位置,偶爾會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像是在回應他此刻的決心。
“明日我們便出發。”沈清辭摩挲著腕間的菩提珠,佛珠圓潤微涼,觸感能讓人心緒沉靜,“雪山路途艱險,需趁早趕路。”
蘇晚晴點了點頭,指尖輕輕劃過他手背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那是小鎮巷戰留下的印記。“我已經準備好了,行囊裡備了傷藥和禦寒的衣物,還有大師贈予的清心丹,據說能抵禦雪山的寒氣。”
她說話時,睫毛輕輕顫動,像停在枝頭的蝶。沈清辭心中一軟,抬手將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彆到耳後,指腹不經意觸到她溫熱的耳廓,兩人皆是一怔,空氣中忽然彌漫開淡淡的羞澀。
“有你在,我便安心。”沈清辭的聲音放得極柔,洛水的波紋映在他眼底,碎成點點星光。
次日天未亮,寒潭寺的晨鐘剛響過第一聲,兩人便辭彆了慧能大師。老和尚立於山門前,雙手合十,目光悠遠:“秘境之中,心障甚於險途,切記守住本心。”他遞過兩個油紙包,“這是禦寒的薑湯餅,還有避雪的護身符,願佛祖保佑你們平安。”
沈清辭和蘇晚晴深深躬身行禮,轉身踏入了晨霧彌漫的山路。
通往洛水源頭的路越走越偏,起初還有零星的村落,後來便隻剩陡峭的山壁和茂密的叢林。兩人曉行夜宿,沈清辭憑借過人的輕功探路,蘇晚晴則細心辨認著地圖上的標記,偶爾從行囊裡取出乾糧分給他。
這日午後,天空忽然陰沉下來,狂風卷著烏雲掠過山頭,沒過多久,便有細碎的雪花飄落。起初隻是點點銀屑,後來竟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很快便將山路覆蓋得嚴嚴實實。
“雪下得太急了,我們得找個地方避一避。”沈清辭將蘇晚晴護在身後,擋住迎麵而來的風雪,“前麵好像有一處山洞,我們先去那裡暫歇。”
他拉著蘇晚晴的手,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山壁處走去。風雪模糊了視線,腳下的路濕滑難行,蘇晚晴不慎踩空,驚呼一聲便要摔倒,沈清辭立刻反手將她緊緊抱住,兩人一同跌坐在雪地裡,身上瞬間積了一層白雪。
“你沒事吧?”沈清辭連忙扶起她,焦急地檢查她的腳踝,“有沒有崴到?”
蘇晚晴搖了搖頭,臉頰凍得通紅,卻忍不住笑了:“沒事,就是有點滑。你看你,身上都白了。”她抬手替他拂去肩頭的積雪,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讓沈清辭心中一暖。
兩人相互攙扶著走進山洞,洞口狹窄,內裡卻頗為寬敞。沈清辭撿來乾燥的枯枝,取出火折子點燃,篝火劈啪作響,很快便驅散了洞內的寒氣。
蘇晚晴解開行囊,拿出薑湯餅分給沈清辭:“快嘗嘗,還帶著溫度呢。”
餅身溫熱,帶著濃鬱的薑香,咬下去外酥裡軟,驅散了一路的寒氣。沈清辭看著她小口吞咽的模樣,忽然想起在山祠裡她靠在自己肩頭沉睡的樣子,心中那份異樣的情愫愈發濃烈,幾乎要溢出來。
“晚晴,”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顯得有些沙啞,“若此次能平安回來,我想……”
話未說完,洞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風雪的呼嘯,還有人說話的聲音,語氣凶狠。
沈清辭立刻噤聲,示意蘇晚晴熄滅篝火,兩人迅速躲到山洞深處的岩石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便有幾道黑影出現在洞口,身上落滿了雪花,正是幽冥教的人。為首的是一個獨眼男子,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陰鷙如狼。
“老大,這鬼天氣,那沈清辭和蘇晚晴會不會已經凍死在半路上了?”一個瘦高個黑衣人道,語氣中帶著抱怨。
刀疤臉冷哼一聲:“教主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龍吟佩必須拿到手。這雪山是通往秘境的必經之路,他們肯定躲在附近避雪,給我仔細搜!”
幾人分散開來,開始在山洞裡搜查。沈清辭握緊了腰間的佩劍,示意蘇晚晴不要出聲,自己則屏住呼吸,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
一個黑衣男子朝著岩石後麵走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沈清辭眼中寒光一閃,猛地起身,佩劍出鞘,寒光如電,瞬間刺穿了那名黑衣男子的喉嚨。男子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了地上。
動靜驚動了其他黑衣人,刀疤臉立刻率眾圍了過來:“沈清辭,果然是你!把龍吟佩交出來,饒你不死!”
“就憑你們?”沈清辭將蘇晚晴護在身後,劍身斜指地麵,雪花落在劍刃上,瞬間融化成水,“上次讓你們跑了,這次可沒那麼幸運。”
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揮手道:“上!殺了他們,教主重重有賞!”
黑衣人們立刻拔刀衝了上來,刀光劍影在昏暗的山洞裡交織。沈清辭劍法淩厲,菩提珠在腕間轉動,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黑衣人的刀鋒靠近時,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蘇晚晴從懷中摸出銀針,趁亂射出,銀針精準地射中了兩名黑衣人的膝蓋,兩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沈清辭趁機上前,一劍一個,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他們。
刀疤臉見狀,怒吼一聲,親自拔刀上前。他的刀法剛猛霸道,招招致命,沈清辭一時竟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蘇晚晴看得心急,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另一名黑衣人纏住。
“小丫頭,還敢動手?”黑衣人獰笑著,刀勢凶狠地朝著蘇晚晴砍去。蘇晚晴雖懂些防身術,卻哪裡是黑衣人的對手,很快便險象環生。
沈清辭瞥見蘇晚晴遇險,心中一急,猛地發力,一劍逼退刀疤臉,隨即轉身朝著那名黑衣人飛去,佩劍直刺他的後心。黑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蘇晚晴趁機後退,躲過了一劫。
“找死!”刀疤臉見狀,怒不可遏,手中的刀帶著風聲,朝著沈清辭的後心砍去。沈清辭來不及回頭,隻能側身閃避,肩膀還是被刀鋒劃中,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沈清辭!”蘇晚晴驚呼出聲,眼中滿是擔憂。
沈清辭忍著疼痛,反手一劍,與刀疤臉纏鬥在一起。他知道,不能拖延太久,風雪雖大,但難保不會有更多的幽冥教教徒趕來。他看準一個破綻,手腕轉動,佩劍順著刀疤臉的刀鋒滑過,直刺他的胸口。
刀疤臉大驚失色,想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劍身穿透了他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清辭,倒在了雪地裡,臨死前眼中還帶著不甘。
剩下的幾名黑衣人見首領已死,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要逃跑。沈清辭怎會給他們機會,提劍追了上去,劍光閃爍間,幾名黑衣人儘數倒地。
山洞裡恢複了平靜,隻剩下血腥味和風雪的呼嘯聲。蘇晚晴立刻上前,扶住渾身是血的沈清辭,眼中滿是心疼:“你的傷怎麼樣?疼不疼?”
“沒事,小傷而已。”沈清辭勉強笑了笑,臉色卻因失血而蒼白,“我們快離開這裡,免得又有追兵趕來。”
蘇晚晴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為他包紮傷口,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他。包紮完畢,兩人不敢耽擱,趁著風雪稍小,立刻離開了山洞,繼續朝著雪山深處走去。
雪越下越大,山路越來越難行,腳下的積雪沒過了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蘇晚晴的體力漸漸不支,呼吸變得急促,腳步也慢了下來。
沈清辭察覺到她的異樣,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是不是累了?我背你。”
“不用,我還能走。”蘇晚晴搖了搖頭,咬著牙想要繼續前進,卻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沈清辭立刻將她扶住,不由分說地蹲下身子:“上來,聽話。”
蘇晚晴看著他堅定的背影,心中一暖,不再推辭,輕輕伏了上去。沈清辭站起身,托住她的腿彎,穩步向前走去。他的肩膀寬厚而溫暖,蘇晚晴靠在上麵,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心中的疲憊和不安漸漸消散。
“沈清辭,”蘇晚晴輕聲開口,聲音被風雪吞沒了大半,“你說慧能大師說的心障,是什麼意思?”
沈清辭腳步頓了頓,緩緩道:“我想,大概是指內心的欲望和恐懼吧。秘境中有奇珍異寶和絕世武功,難免會讓人迷失心智,而那些機關陷阱,或許也會利用人的恐懼來傷人。”
蘇晚晴點了點頭:“那我們一定要守住本心,不能被欲望衝昏頭腦。”
“嗯。”沈清辭應了一聲,心中卻忽然想起在寒潭寺未說完的話。他想告訴她,等平安回來,他想娶她為妻,想與她一生一世相守。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怕此刻的承諾太過蒼白,也怕前路凶險,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
兩人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風雪漸漸小了,天空也漸漸放晴。一輪紅日掛在雪山之巔,金色的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你看,前麵好像有座山峰!”蘇晚晴忽然指著前方,眼中滿是驚喜。
沈清辭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遠處的雪山之巔,有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的形狀奇特,宛如一條昂首欲飛的巨龍,正是地圖上標記的秘境所在地——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