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們三房不吃不喝,勞作一輩子都攢不下的天文數字!
就連蘇老太爺此時,也不由僵在了那裡。
蘇墨一直都在沉默地扒著飯旁聽,但在聽到這個數字時,他手中的筷子也是微微一頓。
不出意料的話,大伯所謂的結識管事,應該就是蘇墨和母親,看到蘇斌在春風樓宴請朋友的那天了。
“大伯,敢問一個管事,如何能替侍郎大人做主?”
蘇墨思慮片刻,看似漫不經心的詢問,卻是讓蘇斌的得意僵在臉上。
他不耐煩地嗬斥道。
“你這小孩子懂什麼!那可是心腹!心腹懂嗎!”
“可是這錢,是保證能拜師嗎?還是僅僅買一次見麵的機會?”
蘇墨繼續平靜地追問,不理會他的嗬斥。
蘇斌被問得一噎,眼神開始閃爍起來。
“這……這見了麵,以我們文兒的聰穎,自然就……”
“若是見了麵,丁大人看不上堂兄,又該怎麼辦?”
蘇墨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繼續挑著蘇斌話中的漏洞。
“這一百兩銀子,可會退回?”
“你!”
蘇斌的額頭開始冒汗。
“更何況,堂兄剛完成蒙學,連童生都未開始考。”
蘇墨看了一眼旁邊,聽得一頭霧水的蘇文道。
“大伯又是如何向那位管事,誇讚堂兄的聰穎伶俐?”
蘇斌被他問的啞口無言,漲紅了臉指著蘇墨,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你血口噴人!”
“反了!反了天了!”
突然,大房伯母猛地一拍桌子,那張臉因憤怒而扭曲。
她指著蘇墨的鼻子,便破口大罵了起來。
“好你個白眼狼!前幾日那頓肉白喂你了是不是?吃肉的時候比誰都快,現在就來戳你大伯的心窩子!”
她嗷的一嗓子,哭嚎著拍著蘇老太爺的胳膊。
“爹啊!您看看!您看看他!原指望他得了王夫子的青睞,能幫襯他堂兄一把。”
“弄個進縣學的推薦信,他倒好,一點忙都幫不上!”
她狠狠地抹了把淚,用儘全身力氣喊道。
“現在文兒他爹好不容易在縣裡,搭上了丁家這條通天的路,他倒好,在這裡說風涼話!”
“爹!他這是嫉妒!他就是見不得我們文兒好啊!”
然而,這番撒潑打滾的哭嚎,卻徹底讓蘇老太爺下定了決心。
他本來就偏心大房,雖然在聽到一百兩時,心中有些猶豫。
畢竟這一百兩的銀子若是湊出來,蘇家也就隻剩下半口氣了。
再有就是蘇墨,這段時間展現出的天賦,也讓他有過一絲期待。
可大房媳婦的番話,徹底打翻了他心中的想法。
什麼神童!什麼王夫子!
能比得過侍郎的親自指點嗎?能有丁大人的人脈關係嗎?
蘇文,才是他蘇家的根!才是他蘇家唯一的指望!
“夠了!都彆吵了。”
想通了後,蘇老太爺猛地一拍桌子,不容置喙道。
“此事,就這麼定了!”
“一百兩!就算是砸鍋賣鐵,也得給我湊出來!”
蘇明哲聞言,麵色發苦,搖了搖頭道。
“爹,三房現在連飯都快吃不飽了,哪還有錢啊……”
“沒錢?”
蘇老太爺冷笑一聲。
“沒錢就去掙!”
“哪怕是賣了你們住的那兩間破屋子!也得給我把這錢湊出來!這可是為了蘇家的未來!”
蘇明哲如遭雷擊,坐在凳子上,似乎是堅定了什麼決心,心中不再抱有一絲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