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後,轉眼便過去了十多天。
這十多天裡,蘇家大院倒是難得的平靜了下來。
大房那邊,蘇斌和蘇老太爺是鐵了心,要走丁秀丁侍郎的路子。
他們將分家所得的田地,轉頭就賣了個乾淨,隻給蘇老太爺留下了一畝薄田養老。
饒是如此,手裡的現銀,離一百兩還差得遠。
蘇斌隻好舔著臉,以蘇家未來的名義,去族長蘇德海那裡遊說,軟磨硬泡幾天,竟真讓他從族中借來了五十兩銀子。
湊齊一百兩銀子的當天,蘇斌便揣著銀票,興衝衝地趕去了縣城。
他這邊剛走,蘇文便得意忘形地跑來了三房的院子。
這時候,蘇墨正一如往常般蹲在院中,用那塊青石板蘸水練字。
“蘇墨!蘇墨!先彆寫了!”
蘇文一腳踹在蘇墨的院門上,得意洋洋的喊道。
蘇墨下意識的筆尖一頓,水跡在石板上暈開。
他緩緩抬頭,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我爹已經去縣城了!”
蘇文雙臂抱著胸脯,下巴抬得老高。
“他可是帶著一百兩銀子去的,那是給丁侍郎府上管事的。”
“你等著吧!等我拜了丁侍郎為師,我就是官老爺的弟子。
“你若是現在跪下來求我,到時候我可以考慮輕點欺負你。”
蘇墨聞言不由翻了個白眼,蘸了蘸碗裡的清水,在石板上寫下一個“蠢”字。
“一百兩銀子,隻為買一個見一麵的機會?”
蘇墨不急不緩的說著,好似根本不把蘇文的話放在心上。
“大伯的錢可真好騙。”
“再說了,你能不能拜師的事,還是個未知數呢。”
“你!你敢咒我!”
蘇文仿佛被戳到了痛處,氣得直跳腳,抬腿就要去踢蘇墨的水碗。
蘇墨手腕一抬,將水碗挪開半尺,讓蘇文一腳踹空,險些栽倒在地。
“等你拜師成功了,再來炫耀也不遲。”
蘇墨頭都沒回,淡淡道。
“你……你給我等著!”
蘇文見討不到便宜,便撂下一句狠話,氣呼呼地跑了。
等蘇文走遠了,蘇墨卻緩緩放下了筆。
他盯著石板上那個尚未乾涸的“蠢”字,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一百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了。
萬一呢?
萬一那個管事不是騙子,萬一大房真的走了狗屎運,攀上了丁家這棵大樹……
蘇墨心中浮現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若大房得勢,以他們那睚眥必報的性子,三房日後在村裡,怕是再無立足之日。
不行,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他猛地起身擦乾手,衝進了屋裡拿出一疊紙張。
“娘!”
溫氏正坐在炕上縫補衣裳,被他這麼一喊嚇了一跳。
“怎麼了,墨兒?”
“我們今天要去縣城一趟!”
……
母子二人再次踏入了清河縣。
這一次,蘇墨沒有絲毫猶豫,拉著溫氏徑直走進了那條街上,門麵最闊氣的翰墨齋。
上次那位懶洋洋的夥計,一見是他們母子,眼睛瞬間亮了。
“哎喲!我道今天怎麼喜鵲一直叫,原來是小郎君和夫人來了!”
他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熱情的態度與上次簡直判若兩人。
“快請!快請!掌櫃的這些天一直都在等您呢!”
溫氏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緊張地跟在蘇墨身後。
兩人被引至內室,上次那個留著山羊胡的掌櫃,此時正焦躁地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