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子的教導,必不敢忘。”
蘇墨點了點頭,知道這一天早晚回到來,也沒有詫異。
從王夫子那裡告辭回家,剛到院門口,便撞見了蘇文。
蘇文顯然是特意在等他,不然也不會在丁家族學,難得的休息日回家。
此時的他,已經換下了一身粗布短打,穿上了一件嶄新的青色長袍,袍子上用銀線繡著一叢青竹,寓意節節攀高。
“喲,這不是蘇墨嗎?怎麼,王夫子那破學堂,今日也放假了?”
蘇文斜睨著蘇墨,滿臉的得意之色。
他刻意抖了抖自己的袖子,說道。
“看見沒?這可是丁家族學的院服!繡著青竹呢!你知道是什麼寓意嗎?”
“還在那泥腿子窩裡打轉,能學到什麼?能攢下什麼人脈?”
蘇墨瞥了他一眼那身新袍子,淡淡道:
“我聽聞,丁家族學卯時便要開課。”
“那是自然!”
蘇文下巴抬得更高了,語氣裡充滿了高傲。
“丁侍郎門下,規矩森嚴!這才是求前程的樣子!”
“既求前程,為何你辰時便已在家中閒逛?”
蘇墨的目光平靜如水,毫不在意蘇文的態度。
“我……我今日休息!”
蘇文的臉瞬間漲紅,下意識反駁。
“可昨日,我也見你申時便回來了。”
蘇墨直指其要害,毫不留情的說道。
“既要求那通天前程,卻連刻苦都做不到。你穿的不是節節攀高,隻是虛名罷了。”
“你……你胡說!”
蘇文被戳破了麵皮,羞惱無言,指著蘇墨半天,最後隻能跺腳罵道。
“我那是去結交人脈!結交同窗!你這種隻知道死讀書的,一輩子都懂不了!”
他憤憤地甩袖,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蘇墨搖了搖頭。
兩人對讀書二字的認知,已然天差地彆。
他不再理會,回到自己的書房。
關上門,從那九大箱書中,抽出陳山長的《孟子》批注。
王夫子隻是他科舉路上的引路人,而陳山長卻是他真正的先生。
憑借著成年人的理解力和記憶力,瘋狂地消化著那些晦澀的經義。
又將陳山長那些龍飛鳳舞的批注,一句句背誦下來,默默夯實著自己的根基。
這過程中遇到不理解的地方,也會一一標注出來,待日後請教。
……
蘇墨自得了王夫子批準後,溫氏便每日備好午飯,由蘇明哲領著,日日往返於村子和縣城,去陳山長府上求學。
對此,陳山長欣然同意。
他本就要教導幼子陳尚澤,教一個也是教,兩個也是教。
何況對於蘇墨他本就欣賞,不然之前也不會贈書了。
陳尚澤對此就不一樣了,一開始的他是高興歡迎的。
畢竟自幼在書房中長大,同齡的玩伴極少,如今多了個蘇墨,總算有人能陪他一同讀書。
可這份欣喜,在短短三日後,便化作了山一般沉重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