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陳尚澤更加明白,在這個世道隻有權勢,才能讓人不受羞辱。
……
另一邊。
丁家府邸。
丁家三公子一回到家,便衝進了大哥的書房,滿腹牢騷地抱怨道。
“大哥!那陳家簡直是不知好歹!我好心送禮,他們竟敢拒收!”
“還有大哥說的那個蘇墨,我也見到了,感覺一般般吧。”
“伶牙俐齒,巧言令色,我看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丁家大公子正臨窗看書,聞言,他緩緩放下書卷,神色逐漸變得冰冷。
“抱怨完了?”
“我……”
“去甲字號書房,把《禮記》給我抄十遍,抄不完,不許出來。”
“大哥!為什麼!”
丁家三公子整個人都蒙了,自己出一趟任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怎麼還罰自己呢?
“你犯了兩大過錯。”
丁家大公子臉色不變,聲音淡淡的說道。
“其一,陳易剛從獄中出來,正是最狼狽、最敏感的時候。”
“我讓你去送禮,是在安撫,在施恩。”
“可你倒好,跑去耀武揚威,羞辱一個落難的舉人。”
“此事傳出去,丁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以後誰還敢投靠我們?”
他看著自己的幼弟,眼中滿是失望。
“其二呢,我早已跟你說過,那個蘇墨天資聰慧,我十分欣賞。”
“我讓你去,本是考慮年齡相仿會有共同語言,想借機拉攏。”
“你卻與之為敵,蠢不可及!徹底斷了我拉攏他的機會!”
“大哥,他不過是個……”
丁家大公子沒等說完便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行了,既然已經得罪了,那就一棒子徹底打死。”
“以後做事長點心,多想想後果,好了,你下去吧。”
丁家三公子被訓得不敢再言,聽到大哥的話後,連忙退了出去。
書房內,隻剩下丁家大公子獨自沉思。
陳易經此一遭,已無大用。
他本想借著禮品,將蘇墨這個天才拉攏過來。
但現在既然拉攏失敗,那便不能讓他成長起來。
隻能說蘇墨倒黴,一心走在反路上。
想到這裡,他在心中冷笑道。
區區一個農家子,僅憑一點聰慧,沒有資源,沒有門路,還能翻了天不成?
又過了幾日,陳易的身體終於好轉了一些。
他堅持地帶著陳尚澤和蘇墨,搬回了縣城的陳府。
“在村裡,終究是耽誤學業。”
書房再次開放,兄弟二人的苦修,也正式開始。
每日雞叫頭遍,兩人便已站在院中,迎著寒氣背書。
上午,陳易裹著厚毯,親自講解經史典籍。
下午,便是最艱難的製義課。
晚上,每人雷打不動,必須交上兩篇完整的八股文。
蘇墨更是利用中午休息的一個時辰,專攻八股文破題。
雖然他有著前世積累,但仍然根基尚淺,筆力不足。
迫不得已,他便采用了最笨,也是最有效的辦法,那就是題海戰術。
蘇墨隨意翻開《四書》,拿出一句,便開始破題。
“知者不惑。”
他提筆在草紙上,飛快的書寫起來。
“正破:聖人以知為先,蓋因智慧足,則外物不亂於心……”
“反破:愚者之所以常惑,乃因無知,故易被表象所迷……”
他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去練習,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寫過的破題草稿,便堆滿了整整一個竹筐。
但這樣的鍛煉,效果也是斐然的。
他從最初的拚湊破題,語句生硬,漸漸變得通順表達,偶有靈光一閃之句。
陳尚澤見他如此瘋狂,也是急紅了眼,跟著學了起來。
但他到底隻是個孩子,堅持了不過三天,便在午休時,一頭栽倒在書案上,累得趴下了。
陳易推門進來,便看到小兒子滿臉墨痕,睡得不省人事。
而蘇墨神采奕奕,依舊在另一邊奮筆疾書。
“好了,都給我住手!”
陳易又氣又笑,拿起戒尺在兩人桌上各敲了一下。
“你們兩個,是想讀書,還是想早夭?”
說著,他又指著門外。
“都給我滾出去!去!去外麵走一圈散散步!放鬆放鬆!”
“晚飯前,誰敢再碰一下書本,我就打斷誰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