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孫知府放下手中微涼的茶盞,有些驚訝的詢問道。
“那第二份年禮又是何物?”
他此時還真有些好奇了,這還是頭一次聽說,年禮還能有兩份的。
這一次,蘇墨並未從懷中掏出什麼東西,而是對著孫知府繼續說道。
“座師,這第二份年禮並非實物。”
“而是一個能幫座師積累政績,助力您升遷,甚至以此為階梯,入主中樞的良策。”
“良策?”
聞言,孫知府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神態瞬間消失,整個人都鋒芒了不少。
他身子微微前傾,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蘇墨道。
“嗬嗬,你的口氣倒是不小。”
“你可知本官如今已是四品知府,再進一步便是入京。”
“你一個小小童生,懂得什麼是朝廷考課?什麼是中樞大計?”
“學生雖不懂朝堂傾軋,卻懂座師的處境。”
對於孫知府的質疑,蘇墨神色從容,侃侃而談。
“座師上任北源府以來首重農桑,如今糧倉漸豐,已經證明了座師的功勞。”
“前些日子又雷霆出擊,剿滅清風寨匪患,如今境內始安。”
“這兩項功績,哪怕放在吏部大考中,也足以得一個優字。”
聞言,孫知府微微頷首,有些詫異看了蘇墨一眼。
本以為他隻是知個皮毛,如今一看,倒是真的明白其中三味。
說到這裡,蘇墨話鋒一轉。
“但座師若想更進一步,從地方知府平級調入京城六部,甚至謀得更好的位子,僅憑這些依舊是不夠的。”
孫知府沉默了片刻,蘇墨這一點說的不錯。
在大業朝,地方官想要回京入閣,除了要有靠山,更得有實打實的民生政績。
原本他專注農桑,隻是為了到時不被苛責。
後來聽了蘇墨指點開始剿匪,有了成果後年底評級必是優等,甚至有概率回京任職。
但這在大業朝算是守成之功,想要驚豔聖聽,再繼續升職,卻是難中之難。
“你繼續說。”
孫知府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那學生便鬥膽直言。”
蘇墨目光直視著對方,底氣十足的說道。
“在座師的治理下,北源府百姓雖然已經達到餓不死的地步。”
“但也隻是餓不死,吃不飽穿不暖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此乃民生之短板,亦是座師政績中唯一的瑕疵。”
“我早已知曉,但此事非一己之力可以解決,需代代努力。”
孫知府沉默了片刻,隨後歎息道。
蘇墨所說的是事實,北源府地處偏遠,山多地少,百姓確實窮困。
即便是他專注農桑多年,也隻是勉強做到了百姓無人餓死。
可想要達到蘇墨所說無瑕疵的民生,單靠他一人之力實在難以做到。
也因此,他努力為下一任知府打鋪墊,試圖通過數代知府的力量將其解決。
“座師,如果我說此事可以解決呢?”
“不用等後麵的人,隻需要座師這一代便可以解決。”
蘇墨聞言笑了笑,自信的說道。
“什麼?這不可能!”
孫知府搖了搖頭,認為蘇墨這是在癡人說夢。
“想要脫貧,唯有兩條路。”
蘇墨對此毫不在意,豎起兩根手指說道。
“第一個辦法就是擴糧產,開荒地。”
“但是北源府山多地少,其中良田大多在鄉紳手中。”
“若是想要動土地,那便是動這些人的命根子,極易引發動亂,因此此路不通。”
孫知府點了點頭,他不是沒想過丈量土地,但阻力太大,不敢輕動。
“其二個辦法就是建產業,做一個涉及到全府百姓一同的產業,帶領百姓們共同致富。”
說到這裡,蘇墨指向窗外的遠山,眼中閃爍著精光。
“尤其是北源府有著天然優勢,可以依托本地資源,做彆人做不了的買賣。”
“讓百姓在農閒時做工增收,既不耽誤農耕,又能避開與鄉紳的直接利益衝突。”
“到時候百姓富裕了,稅收自然就上去了,座師的政績也就有了。”
“萬萬不可!”
孫知府眉頭一皺,當即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