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尼瑪!!!”
朱北的驚呼聲在狹小的洞穴裡產生了沉悶的回音,嚇得他差點把手裡的火把直接當標槍扔過去,上演一出“真人版神廟逃亡之先發製人”。任誰在漆黑、陌生、壓抑得能聽見自己心跳聲的山洞裡,突然看到這麼個端坐著的、人形的玩意兒,反應都不會比他好多少。他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唰”一下全體起立致敬,腎上腺素如同開閘洪水般席卷全身,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後毫不留情地扔進了西伯利亞冰窖裡,幾乎要停止跳動。
直播間裡更是瞬間被“高能預警!”“前方核能!”“彈幕護體!”“我閉眼了!”“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等字樣刷得密不透風,人氣指數如同坐上了馬斯克的火箭,直線飆升,突破了開播以來的最高峰值。無數聞訊而來的吃瓜群眾擠進了這個原本不算太熱門的直播間,彈幕發送速度之快,讓人眼花繚亂:
“媽呀!真挖出老爺爺了?!瞳孔地震.jpg)”
“說白骨精的那個,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刀)刀)”
“節目效果拉滿!這劇本我吹爆!導演加十個雞腿!”
“報警吧小哥!這是命案現場啊!瑟瑟發抖)”
“攝像大哥牛逼!鏡頭穩住彆抖!給你刷個火箭!??”緊接著屏幕上方真的飄過幾個虛擬禮物)
“《關於我在荒野求生節目裡意外撞見老祖宗這回事》”
“這骨頭……為什麼是玉色的?道具組這麼下本錢嗎?”
“賭五毛,這是節目組安排的npc,下一秒就要發布任務了!”
“小哥快跑啊!還愣著乾嘛!等著領盒飯嗎?!”
跟拍攝像師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到了,鏡頭明顯晃動了一下,但專業素養讓他立刻穩住,並且迅速調整焦距和光圈,給了那具端坐的骸骨一個長達半分鐘的、全方位的、細節拉滿的特寫鏡頭。他甚至小心翼翼地移動腳步,尋找最佳角度,確保能將這驚悚又詭異的一幕完美捕捉。
朱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做了幾個深呼吸,儘管吸入的都是帶著黴味和塵土的冰冷空氣。他好歹是學醫的,五年本科,彆的沒記住,人體骨骼標本可是見得多了,從散裝的到完整立架的,從仿真的到……呃,眼前這種“真品”。最初的、源於人類本能對死亡和未知的恐懼感稍微退卻後,那點可憐的、屬於醫學生的職業好奇心,如同雨後的狗尿苔,又開始頑強地冒頭。
“母的,來都來了……”這句強大的中式魔咒在他腦海裡回蕩,“五百萬還沒到手,祖師爺……啊呸,是這具骸骨麵前,不能慫!”
他壯著膽子,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乾得發緊),舉著火把,像電影裡拆彈專家靠近可疑包裹一樣,一小步一小步地,又往前挪近了幾步。火把的光芒跳躍著,將他的影子在岩壁上拉扯得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這一靠近,他立刻發現了這具骸骨極其不尋常的地方!
首先,是顏色。這具骸骨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仿佛羊脂白玉般的光澤,在火光的映照下,骨骼表麵似乎有種隱隱的半透明的質感,內部仿佛有極其微弱的、氤氳的光華在緩緩流轉。這絕對不是普通屍骨經過成百上千年風化、鈣化後該有的灰白或黃褐色!這質感,這光澤,拿去潘家園古董市場,說是哪個朝代的玉雕都有人信!
其次,是姿勢。這具骸骨並非散落在地,而是以一種極其標準的“五心朝天”式頭頂心、兩手心、兩腳心)端坐著,脊柱挺得筆直,頭顱微垂,仿佛一位得道高僧正在坐禪入定,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莊嚴和靜謐。這得是多強大的意誌力或者多奇葩的死法),才能保持這種姿勢直到血肉消弭,隻剩下骨骼?
最後,是環境。骸骨周圍的石壁上,並非天然形成的岩石紋理,而是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複雜、他完全看不懂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深深刻入石壁,線條流暢而古樸,有些地方甚至還在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一股微弱但真實不虛的、仿佛電流穿過空氣般的能量波動,以骸骨為中心,向四周彌漫開來,讓朱北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泛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這……這是……”朱北的腦子裡瞬間如同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無數修仙小說的橋段、網絡遊戲的設定、民間誌怪傳說如同彈幕般瘋狂刷過。“先天道體?琉璃玉骨?上古大能坐化?還是特麼的什麼外星文明留下的生物機器人?或者……是節目組搞出來的、用了最新黑科技的沉浸式全息投影?!”
他感覺自己二十多年來建立的、堅定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在此刻發出了“嘎吱嘎吱”的、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塌。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過魔幻,比他看過的任何一部特效大片都要離譜!
強烈的好奇心,混合著一絲“萬一真是奇遇呢”的僥幸心理,最終戰勝了恐懼。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著,想要去觸碰一下那玉色的骸骨,想用最直接的觸感來確認這到底是不是什麼新型的合成材料做的、以假亂真的道具。是溫的還是涼的?是硬的還是軟的?這玩意兒到底靠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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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帶著汗水和泥土,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朝著骸骨那光滑的額骨位置靠近……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玉質骨骼的那一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璀璨奪目、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流光,毫無征兆地從骸骨眉心正中央的位置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出了人類視網膜捕捉的極限,仿佛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束縛!朱北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格擋甚至是閉眼的動作,隻能眼睜睜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看著那道嬰兒手臂粗細的金光,如同擁有自主意識的活物,劃破洞穴內凝滯的空氣,帶著一種煌煌然、不容抗拒的威嚴,徑直鑽入了——他自己的眉心!
“嗡——!!!!”
朱北隻覺得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正在全力運轉的、開了最大功率的衝擊鑽!又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棍從眉心狠狠捅了進去!眼前瞬間一片熾烈的白,緊接著是無數色彩斑斕、光怪陸離的碎片瘋狂閃爍!一種難以形容的、信息洪流強行灌入的脹痛感,幾乎要撐裂他的顱骨!
緊接著,海量的、完全陌生的、龐雜到無法想象的信息流,如同銀河倒瀉,又如同錢塘江大潮,蠻橫地、不講道理地湧入他的腦海深處!《通天醫典》……培元固本……引氣入體……以氣禦針……回春咒……辟邪咒……破蠱針……丹道篇……醫理篇……靈樞問道……五行化神……無數古老的、閃爍著微光的文字、圖形、人體經絡三維模型、行氣路線動態圖、複雜的手印結法、晦澀拗口的咒語音節……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以暴力破解的方式,瘋狂地寫入、烙印進他的每一個腦細胞!
這感覺,比他當年期末考前一夜狂背整本《中醫內科學》還要痛苦一萬倍!如果說那是小溪流水,那現在就是整個太平洋的海水直接拍在了他的腦仁上!
“呃啊啊啊啊——!!!”朱北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且破音)的慘叫,再也支撐不住,抱著仿佛要爆炸的腦袋,“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冰冷潮濕的地麵上。火把脫手滾落在一旁,幸運地沒有熄滅,依舊頑強地燃燒著,將他在痛苦中蜷縮的身影投射在岩壁上,扭曲而詭異。
與此同時,一股溫暖、柔和、卻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氣流,毫無征兆地從他下腹丹田處憑空生出!這股氣流初時細如發絲,但迅速壯大,如同一條蘇醒的暖流小蛇,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開始沿著他體內某些從未被現代醫學發現的、玄妙非常的路線自行運轉起來!所過之處,之前因為挖掘、攀爬、驚嚇而產生的所有疲憊、肌肉酸痛、寒冷感,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泡在溫泉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雀躍的極致舒暢感和精力充沛!
冰火兩重天!極致的痛苦與極致的舒爽,同時在他身上爆發!他的表情也因此扭曲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痛苦中帶著一絲詭異享受的“表情包”,足以入選年度最抽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