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潰散的腳步聲和嗚咽聲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仿佛剛才那場生死危機隻是一場集體幻覺。然而,空氣中殘留的腥臊氣味、地上幾灘不明顯的狼藉某隻被紮中特殊控製穴位的狼留下的“到此一遊”標記),以及那幾隻癱軟在地、姿勢各異、哼哼唧唧的“戰利品”狼,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多麼的炸裂且真實。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孫浩還保持著八爪魚式熊抱朱北的姿勢,鼻涕眼淚差點在朱北那件已經看不出原色的衝鋒衣上完成一幅抽象派畫作。趙乾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包完整的壓縮餅乾如果能找到的話),眼神渙散,仿佛剛剛目睹了宇宙大爆炸的餘暉。李剛單腿金雞獨立,拄著拐杖的手抖得像是在表演荒野帕金森,看向朱北的眼神充滿了敬畏、感激以及“我是誰我在哪我抱到了什麼神仙大腿”的迷茫。而攝像師大哥,則用他那微微顫抖卻依舊堅挺的鏡頭,為朱北此刻略顯蒼白真氣透支)、眼神略帶疲憊心累)卻強裝鎮定人設不能崩)的臉,拍攝著一部名為《戰神歸位後的虛弱與淡然》的紀錄片。
直播間,這場數字世界的狂歡才剛剛進入高潮。
彈幕如同錢塘江大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層層疊疊,幾乎要撐爆服務器:
“我單方麵宣布,北哥就是我行走的互聯網信仰!以後我考試前不拜孔子了,我拜北哥!”
“剛才說劇本的杠精呢?出來對線!這狼的演技要是真的,奧斯卡欠它一座終身成就獎!”
“銀針:原本我以為自己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沒想到今天解鎖了‘叢林暗器’皮膚,戰績斐然,深藏功與名。”
“北哥這波操作,相當於在冷兵器時代掏出了冒藍火的加特林,屬於是科技樹點歪了,文明碾壓了!”
“《重生之我在荒野當醫修》《開局一根針,狼群全靠暈》!”
“隻有我注意到北哥藍條空了嗎?臉色煞白,像極了連續加班一周的我,身體被掏空……”
“樓上+1,北哥現在估計虛得能喝下三碗十全大補湯。但這虛弱,是戰神級彆的虛弱,是凡夫俗子無法企及的境界!”
“導演!我勸你懂事點!趕緊給北哥空投燒雞、紅燒肉、佛跳牆!什麼壓縮餅乾脫水蔬菜,那是人吃的東西嗎?配得上我們北哥消耗的真氣嗎?”
“咳……咳咳……”朱北感覺孫浩的胳膊再勒下去,自己沒被狼咬死,先要死於隊友的“熱情擁抱”了,他輕輕掙紮了一下,“孫哥,冷靜,狼……狼雖然退了,但保不齊有掉隊的或者不服氣的,咱們……咱們先保持警戒?”
這句話如同解開了孫浩身上的“石化魔咒”。他“嗷”一嗓子彈開,動作敏捷得像隻受驚的兔子,瞬間撿起那根被他棄若敝履的“傳奇樹枝”,警惕地左右張望,仿佛下一秒就會有狼群從地底鑽出來。
趙乾也猛地回魂,趕緊把剛才嚇掉在地上的“板磚”一塊頗有分量的石頭)撿起來,緊緊抱在懷裡,仿佛那是傳說中能辟邪的傳國玉璽。
李剛則是一臉懊惱和後怕:“北哥教訓的是!是我們得意忘形了!北哥您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剛才運功過度……啊呸,是消耗太大了?您快坐下歇歇!”他差點就把內心自動生成的仙俠小說台詞朗誦出來了。
朱北順勢在旁邊的樹墩上坐下,暗中調息,引導著丹田裡那縷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真氣緩緩運轉,試圖儘快恢複一點“藍量”。他現在不僅感覺身體被掏空,甚至覺得能生啃一頭牛當然,是壓縮餅乾味的)。“我調息……休息一下就好。大家都檢查一下,沒被狼撓著咬著吧?”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開始手忙腳亂地檢查自身。一番“自摸”之後,確認除了心靈受到了核彈級彆的衝擊,以及李剛的腿傷因為剛才極度緊張肌肉緊繃而又開始隱隱作痛外,物理層麵基本完好無損。
直到這時,大家驚魂稍定的目光,才齊刷刷地聚焦在地上那幾隻造型各異的“俘虜”狼身上。
這幾隻狼,可謂是姿態萬千,各有各的“風采”:有的後腿如同裝了電動小馬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有的前爪蜷縮得像雞爪子,想扒拉地麵都做不到;最慘的一隻被朱北精準命中麵部神經,半邊臉肌肉僵硬,嘴角歪斜,口水如同關不緊的水龍頭“噠噠”往下滴,眼神裡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我控製不住我的口水”的哲學思考與絕望。它們徒勞地掙紮著,發出委屈又痛苦的“嗚嗚”聲,哪裡還有半點叢林獵手的威風,分明就是一群誤入歧途、被社會毒打後的迷途小青年。
孫浩繞著那隻“歪嘴狼王”暫命名)轉了三圈,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與……一絲絲報複的快感?他小心翼翼地,用那根“傳奇樹枝”的末端,輕輕捅了捅狼的屁股確保在安全距離)。
“嗚……”歪嘴狼王發出一聲屈辱的嗚咽,除了口水流得更歡暢了些,身體依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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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北哥!”孫浩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激動地回頭,“你這針……還帶‘定身’+‘嘲諷’效果的?這不成武俠小說裡的點穴了?你剛才出手的時候,是不是還默念了咒語?比如‘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哦不對,這個好像不對……”
朱北內心無語凝噎,表麵風輕雲淡:“……沒有咒語。隻是通過特殊手法,暫時阻斷了它們部分神經信號傳遞和肌肉收縮功能。過幾個時辰,等氣血循環恢複正常,它們應該就能慢慢活動了。”
趙乾湊過來,臉上寫滿了“不明覺厲”:“過幾個時辰?那豈不是說,北哥,你現在想讓它們圓就圓,想讓它們扁就扁?它們現在就是砧板上的……狼肉?”他說著,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裡閃爍著對蛋白質的渴望。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漣漪。
按照荒野求生的殘酷法則,這些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狼,簡直就是行走的肉庫和保暖材料。在食物緊缺、營養告急的當下,這無疑是天降橫財,是上帝或者北哥)關上了一扇門,又順手扔進來幾扇狼肉窗戶。
直播間的彈幕立刻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大陣營,開始了激烈的“雲辯論”:
“還猶豫什麼?動手啊!狼肉燒烤,荒野盛宴搞起來!皮毛還能當褥子,美滋滋!”
“樓上你是魔鬼嗎?北哥都說了是暫時製伏!醫者仁心懂不懂?”
“聖母滾出直播間!這是生存遊戲!不是動物世界愛心欄目!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腸胃的殘忍!”
“就是!狼剛才可是想要你們的命!現在跟它們講仁義道德?搞笑呢!”
“北哥是醫修!修行之人講究因果,濫殺無辜?)會有損功德的!”
“笑死,剛才銀針嗖嗖嗖的時候怎麼不講功德?那叫自衛!現在是補刀,能一樣嗎?”
“支持北哥!不殺生!給狼狼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就在孫浩和趙乾眼神交流,似乎達成了某種“民以食為天”的共識,準備磨刀霍霍向豬羊狼)時,朱北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說服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算了。”朱北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地上那幾隻慘不忍睹的狼,尤其在“歪嘴狼王”那極具喜劇效果的臉上停留了一秒,內心os:這尊容,吃了怕是會影響道心,容易做噩夢……
“為什麼啊北哥?”孫浩急了,仿佛看到香噴噴的烤肉在眼前飛走,“這可是送上門的補給!荒野裡,蛋白質就是硬道理啊!”
朱北歎了口氣,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種悲天憫人其實是努力編理由)的神情,開始了他的“忽悠”劃掉)“闡述”:
“第一,處理大型動物非常耗時耗力,我們缺乏合適的工具,很容易造成浪費,而且血腥味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比如熊,或者……更多的狼。”
他頓了頓,看到孫浩和趙乾若有所思,繼續加大“忽悠”力度:
“第二,狼是極具報複心和群體意識的動物。我們殺了它們的同伴,尤其是如果殺了頭狼,很可能會被整個狼群視為死敵,不死不休。我們現在還在深山老林,被一群紅了眼的狼惦記上,絕非明智之舉。”
最後,他祭出了“大招”,眼神中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其實是餓的)與……神性?自我感覺良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學的是醫道。醫者,父母心。手中的針,是用來救命活人,調和陰陽的,而非屠戮生靈的工具。方才出手,是情非得已的自衛。如今危機已解,它們既已失去威脅,又何必為了口腹之欲,徒增殺孽?上天有好生之德,放它們一條生路,或許也能為我們自己積攢一份福報。”
這番話,配合著他剛剛“銀針退狼”塑造的“戰神”光環,以及此刻因真氣透支而略顯蒼白的“脆弱感”,瞬間在他周身營造出了一種“實力超群卻心懷慈悲”、“殺伐果斷卻又不失仁心”的複雜而耀眼的人設光環。
孫浩和趙乾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的貪婪漸漸被羞愧和敬佩取代。孫浩猛地一拍大腿:“北哥!你說得對!是我格局太小了!光想著吃,沒想到這麼多!”
趙乾也肅然起敬:“北哥不僅本事大,心胸更是寬廣!我服了!徹底服了!”
李剛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拄著拐杖的手都不抖了:“北哥!您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我李剛能跟您一組,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攝像師大哥的鏡頭死死鎖住朱北的臉,給了他一個長達十秒的、充滿了崇拜與感動的特寫,仿佛在拍攝一座道德的豐碑。
直播間彈幕的風向瞬間完成了180度大轉彎:
“淚目了家人們!這是什麼神仙選手!”
“格局!這就是格局!北哥活該你火出天際!”
“對比那些有點能力就囂張跋扈的人,北哥簡直是娛樂圈劃掉)荒野圈的一股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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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宣布,從今天起,北哥就是我的互聯網精神導師!”
“剛才叫囂著殺狼的打臉不?啪啪響!看看人家的覺悟!”
“北哥:我隻是單純覺得它們長得醜,影響食欲狗頭保命)”
朱北表麵穩如泰山,內心卻在瘋狂滴血:“我的狼肉刺身……我的炭烤狼腿……我的狼皮大衣……為了維持這個該死的高人人設,我付出了太多……由儉入奢易,由奢裝逼難,古人誠不欺我……”
他強忍著對肉類的原始渴望,指揮道:“彆圍著它們看了,我們趕緊收拾一下,離開這裡。這裡的味道和動靜,說不定會引來其他‘食客’。”
這話如同警鐘,提醒了眾人。大家立刻行動起來,攙扶起李剛,撿起散落的背包和那幾顆酸倒牙的野果,準備撤離這個“是非之地”兼“潛在肉庫”。
臨走前,朱北做了一件讓所有人包括狼)都意想不到的事情。他走到那幾隻癱軟的狼旁邊,蹲下身,在孫浩等人以及鏡頭驚恐“北哥你不會還想給它們做個體檢吧?”)的目光中,手法快如閃電,“嗖嗖”幾下,將深深刺入狼身的銀針一一拔出,動作熟練得像是在收韭菜。
“針不夠用,得循環利用。”朱北淡定地解釋,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他仔細地將沾著狼毛、血絲和些許不明液體的銀針在自己的褲腿上擦了擦條件有限,講究不了那麼多),然後珍而重之地重新包好,放入貼身的內袋。
眾人:“……”您強,您說的都對。
直播間瞬間被新的梗淹沒:
“《論頂級刺客的自我修養:回收箭矢是基本操作》”
“狼:傷害性極大,侮辱性更強!紮完我還把凶器回收?”
“北哥:小本經營,謝絕賒賬,針具恕不贈送。”
“這波啊,這波叫綠色環保,可持續發展狩獵?)觀!”
就在眾人收拾停當,準備沿著原路返回時,異變陡生!
側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毫無征兆地劇烈晃動,枯枝敗葉紛飛!一道比普通灰狼更加龐大、壯碩如小牛犢的灰色身影,如同潛伏已久的幽靈,帶著一股腥風與滔天的怒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出來!它的目標明確至極——正是那個背對著它、剛剛回收完銀針、心神最為鬆懈的罪魁禍首——朱北!
是那隻頭狼!它竟然根本沒有遠遁!一直憑借著野獸的狡詐潛伏在附近,收斂氣息,等待著這絕佳的反擊時刻!它要將這個讓它和它的族群蒙受奇恥大辱的兩腳獸,撕成碎片!
“北哥小心背後!!!”孫浩和趙乾的驚呼聲撕裂了空氣,充滿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