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極其奇妙的體驗，並非肉眼視覺，而是一種存在於意念中的、立體的、動態的“圖像”。他“看”到了自己如同網絡遊戲裡的人體解剖模型，隻不過更加玄奧。
一條條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經絡，如同錯綜複雜卻又井然有序的河道，遍布全身。一些主要的經脈，比如任脈、督脈，顯得相對寬闊一些，但其中流淌的“河水”——也就是他的真氣，細若遊絲，而且斷斷續續，很多地方甚至處於乾涸或淤塞狀態。這顯然是之前透支和本身修為低下的結果。
他的五臟六腑，顏色黯淡，仿佛蒙著一層灰塵，尤其是心臟和腎臟，按照醫修理論，這是元氣儲存的關鍵所在，此刻卻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丹田，這個修行的“能量核心”，此刻更像是一個乾癟癟、布滿了裂紋的破舊池塘，裡麵隻有底部淺淺的一窪“泉水”，那就是他殘餘的真氣，微弱得隨時可能蒸發掉。
“好家夥，”朱北內心自嘲，“我這身體內部景觀，堪稱是‘末日廢土風’啊！經絡是斷壁殘垣，臟腑是廢棄工廠，丹田是瀕臨枯竭的水源地……這‘培元固本’的任務，任重而道遠啊！”
但他並沒有氣餒。因為在這片“廢土”之中，他也能感受到一絲絲極其細微的、來自天地間的能量，正透過皮膚、呼吸，緩慢地滲入體內，彙入那些乾涸的經絡，最終滴入丹田。這就是所謂的“靈氣”？雖然稀薄得可憐，但確確實實存在。
第四節：第一次周天運轉與“堵車”的既視感
初步掌握了“內視”技巧後，朱北開始嘗試按照《通天醫典》基礎篇的“培元固本”法門，進行第一次完整的周天運轉。
他引導著丹田裡那絲可憐的真氣，小心翼翼地沿著督脈，從尾閭穴開始，向上經過命門、夾脊、玉枕……這感覺，就像是開著一輛快沒油的老破車，試圖闖過一條年久失修、遍布路障的盤山公路。
“嗡……”
真氣剛過尾閭，朱北就感覺脊椎末端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和阻滯感。內視之下，發現那裡的經絡節點如同一個生鏽的閥門，真氣通過得極其艱難。
“給我……開！”朱北集中精神，催動著那絲真氣，如同用一根小針去捅堵塞的水管。
一下，兩下，三下……
“噗！”
仿佛某種障礙被衝開，真氣艱難地通過了尾閭，繼續向上。但沒走多遠，到了命門附近，又卡住了。這次阻滯感更強，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朱北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玩意兒比想象中難多了！簡直像是在身體裡玩真人版《掘地求升》，那個掄錘子的坑爹遊戲！每前進一寸，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神和那本就微薄的真氣。
“怪不得典籍裡強調‘培元固本’要耐心，要水磨工夫。這要是心急，非得走火入魔，真氣岔道不可。”朱北不敢怠慢，穩住心神，繼續跟命門穴的“路障”較勁。
這個過程極其枯燥且消耗心力。他算是明白為什麼修仙小說裡動不動就閉關幾十年了，光是疏通這全身經絡，沒個幾年功夫估計都夠嗆。
也不知道跟“命門路障”搏鬥了多久，終於，在真氣即將耗儘的前一刻，“牆壁”鬆動，真氣勉強擠了過去。
有了前麵的經驗，後續的玉枕、百會等關卡的衝擊，雖然依舊艱難，但朱北已經掌握了節奏。引導真氣從百會向下，經過膻中，回歸丹田，完成一個完整的小周天循環。
當那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確實壯大了一丟丟的真氣，如同完成了萬裡長征的勇士，顫巍巍地回歸丹田時，朱北猛地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帶著些許汙濁之氣的濁氣。
“成功了！”
雖然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周天，雖然真氣總量增加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那種身體內部被打通一絲縫隙的暢快感，是前所未有的！
他明顯感覺到，身體似乎輕盈了一點點，原本因為透支而縈繞不去的疲憊感，也消散了不少。耳朵似乎更靈敏了，能聽到輪胎與路麵摩擦的細微聲響，甚至能隱約聽到司機在哼著什麼不成調的小曲。鼻子也靈了，能分辨出房車內淡淡的皮革味、窗外飄進來的混合著汽車尾氣和田野氣息的空氣……
這種感官上的提升，雖然微弱，但真實不虛！
“這就是修行的魅力嗎？”朱北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成就感。這比在網上看彆人玩梗、比拿到節目獎金雖然獎金也很香），更讓他感到充實和滿足。
第五節：境界的初步穩固與對未來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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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返程路上，朱北除了必要的吃飯、喝水、解決生理需求，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這枯燥卻充滿驚喜的“培元固本”修煉中。
一次又一次地引導真氣進行小周天運轉。每一次運轉，都能感覺到經絡被拓寬一絲，真氣被凝練一絲，丹田那個“破池塘”也被修複和擴大一絲。
隨著修煉的深入，他對《通天醫典》基礎篇中關於“培元固本”境界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這個境界，說白了就是打地基、攢藍條。分為初、中、後、圓滿四個小階段。他現在，頂多算是勉強踏入了初期，並且正在朝著中期穩步龜速）邁進。
初期的主要標誌是“氣感初生，周天可續”，就是能感覺到真氣，並且能勉強完成小周天循環。他現在做到了。
中期則是“真氣自生，經絡初通”，意思是真氣恢複速度加快，不需要刻意引導也能緩慢增長，同時主要經絡基本暢通。他現在還在為這個目標努力刨坑。
後期是“元氣充盈，百病不侵”，身體機能大幅提升，尋常病痛無法近身。
圓滿則是“根基穩固，窺探先天”，為下一個大境界“通經活絡”打下完美基礎。
“路還長著呢……”朱北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停止了又一次行功。頻繁運轉小周天，對心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看向窗外，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絢爛的橙紅，田野、村莊在車窗外飛速後退。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感湧上心頭。
經曆了九星山的生死搏殺、網絡上的狂風暴雨、醫學界的震驚困惑，唯有在這獨自修煉的時光裡，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成長，感受到那種掌握力量、把握自身命運的踏實感。
“獎金要拿，修行更不能停。”朱北默默規劃著，“回去之後，先好好陪陪爸媽，把家裡安頓好。然後，就得想辦法找個靈氣更濃鬱點的地方修煉了，城市裡這靈氣濃度，跟霧霾有得一拚，修煉事倍功半。”
“通天閣”診所的構想，也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這不僅是賺錢和踐行醫道的地方，更可以成為他收集資源、掩人耳目的據點。比如，可以借口需要“特殊藥材”，去搜集《通天醫典》裡提到的那些靈材；可以借助治療疑難雜症，積累功德之力典籍裡提過，功德對修行有助益）；甚至可以借此結識一些擁有特殊資源或者身處特殊圈子的人……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有足夠的實力自保和支撐。沒有實力的“懷璧”，就是找死。
“先把‘培元固本’中期突破了再說！”朱北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絲雖然微弱，但已然生根發芽的真氣，眼神變得堅定而明亮。
直升機上的澎湃，是劫後餘生的恍惚；醫院裡的檢查，是麵對未知的審視；而在這歸途的房車上，在這第一次深度修煉之後，朱北的心，才真正沉澱下來，踏上了那條注定不凡的“大醫之路”。
前方的風景，注定與來時路，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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