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身玉符煉製成功的喜悅,還沒在北淵盟內部捂熱乎,就被一個不速之客帶來的“妖風”吹散了大半。這風,不是自然風,而是帶著羅盤、掛著鈴鐺、自稱能“斷吉凶、改運勢”的風水師,刮起來的“人造邪風”。
事情發生在玉符分發下去的第三天上午。
通天閣剛剛結束晨會,弟子們各就各位,準備迎接新一天的患者。陽光透過古色古香的窗欞灑進來,藥香氤氳,一切顯得寧靜而有序。阿強正帶著幾個武堂弟子做例行巡查,他那魁梧的身軀和腰間若隱若現的帝王綠玉符,形成了一種奇妙的“猛男與溫玉”的反差萌。林曉雅在前台核對今天的預約名單,指尖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滑動,脖頸上那枚紫羅蘭玉符散發著令人心靜的氣場。朱北則在二樓靜室,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神識內斂,細細體會著與本命黃翡玉符之間那絲玄妙的聯係,同時複盤昨晚玉符成型時引動天地氣機的異象。
就在這歲月靜好的氛圍中,一陣略顯刺耳、節奏詭異的銅鈴聲,伴隨著一種刻意拿捏的、帶著幾分“仙氣”或者說神棍氣)的吟唱聲,由遠及近,精準地停在了通天閣大門外,仿佛自帶gps導航。
“天靈靈,地靈靈,過往神明聽分明……咦?此地氣場,為何如此駁雜混亂?隱隱有煞氣衝霄之象?不妙,大大不妙啊!”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還帶著點舞台劇的腔調,確保能讓大廳裡乃至二樓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節:神棍登場,戲精附體
大廳裡的眾人,從患者到工作人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現場直播風水評書”給整不會了,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隻見門口站著一位“全副武裝”的選手。藏青色絲綢道袍,一塵不染,在陽光下甚至有點反光;手持一個鋥光瓦亮、能當鏡子照的黃銅羅盤,指針還在微微顫動;腰間左邊掛著三枚用紅繩係著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古銅錢,右邊墜著一個小巧的青銅鈴鐺;臉上三縷長須打理得一絲不苟,麵容清臒,眼神努力做出深邃莫測、憂國憂民狀。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統一灰色短褂、背著鼓鼓囊囊布袋的年輕跟班,一個神情肅穆地捧著一把油光水滑的桃木劍,另一個則抱著一根刻度精細的風水尺。
這造型,這派頭,這陣容,擱影視劇裡至少是個能活到中後期的反派大師,或者專門給主角送經驗包的江湖騙子。
前台的小王畢竟經過大風大浪黑虎幫事件),雖然心裡吐槽“這又是什麼新品種的幺蛾子”,但職業素養讓他迅速進入狀態,上前一步,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這位先生,請問是來看病的嗎?如果是,請先這邊取號排隊。”
那道士姑且稱之為周大師)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風水世界”裡,手指在羅盤上飛快撥弄,口中念念有詞,聲音忽高忽低:“乾位受衝,龍脈不穩……坤宮陰暗,母氣衰微……巽風帶煞,如利刃直灌中堂……哎呀呀!”他猛地一拍大腿,表情痛心疾首,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這店鋪,這格局!簡直是……是風水學上的反麵教材!大凶之兆!大凶之兆啊!”
他這才抬起頭,目光如電自以為能放電),掃過整個大廳,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最後定格在小王身上,語氣帶著一種“我拚著折壽也要泄露天機來救你們”的悲憫:“小友,我看你印堂發暗其實小王臉色紅潤),近日恐有小災。你們這店,開業之前,可曾請真正的高人勘驗過風水?”
小王被他這神神叨叨的架勢弄得有點懵,下意識老實回答:“我們……我們自己設計的啊,盟主說簡潔大方、方便患者就好。”
“糊塗!糊塗啊!”周大師捶胸頓足,演技爆表,引得大廳裡所有患者都伸長了脖子,“風水乃宅邸之根本,關乎財運、健康、人丁、乃至身家性命!豈能如同兒戲,自己想當然?你們這店,犯了三大致命風水惡局!”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開始他的“危言聳聽”表演秀:
“第一,大門正對路口緩彎,看似無害,實則犯了‘玉帶纏腰’的變種——‘暗箭煞’!氣流如暗箭,傷人於無形,主破財、損丁、是非不斷!”
“第二,內部布局全無章法!接待區置於坤位西南),本應藏風聚氣,卻搞得如此開闊,導致‘陽氣’外泄;診療區雜亂無章其實井然有序),氣流滯澀,滋生‘病氣’;藥材櫃擺放位置,更是阻隔了唯一的‘生氣’流入通道!整個布局,無一符合風水要義,簡直是……是亂葬崗的格局!”這個比喻引起一片低呼)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周大師聲音陡然拔高,指著二樓的方向其實他並不知道朱北在哪),眼神驚恐,“你們這店,似乎還動用了某些……不該動用的‘陰邪’之物暗指護身玉符?),引得周圍煞氣彙聚!如今已是煞氣衝天,形成了‘聚陰池’!長此以往,莫說生意興隆,怕是店內人員都要疾病纏身,精神恍惚,血光之災就在眼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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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番唱念做打,表情豐富,語氣到位,把“血光之災”四個字咬得極重,仿佛下一秒就有蒙麵殺手從天花板跳下來。
大廳裡頓時一片嘩然!等待的患者們被他這番“專業”又驚悚的論斷嚇得麵麵相覷,議論紛紛。
“我的天!這麼嚇人?我說怎麼上次來就覺得有點冷颼颼的……”
“玉帶纏腰不是好格局嗎?怎麼成暗箭煞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周大師在咱們省城還是有些名氣的……”
“怪不得我最近老是失眠,難道是因為常來這裡針灸?”
恐慌的情緒如同水滴入油鍋,開始蔓延。一些患者甚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仿佛在確認錢包還在不在,或者開始考慮要不要換個地方看病。
第二節:強硬對峙與邏輯碾壓
阿強在巡邏到門口時聽到動靜,那大嗓門和不著調的話讓他火冒三丈,立刻帶著幾個武堂弟子氣勢洶洶地擠了過來。他往周大師麵前一站,身高體壯的壓迫感瞬間讓那兩個跟班縮了縮脖子。
“喂!那個算命的!你誰啊?在這裡妖言惑眾,製造恐慌!什麼血光之災,我看你印堂發黑,馬上就有血光之災!”阿強聲如洪鐘,毫不客氣。他最近文化課進步不小,連“妖言惑眾”都會用了。
周大師被阿強的氣勢懾得後退了半步,但想到背後的金主和豐厚的報酬,強行穩住心神,拂袖冷哼,擺出高人風範:“貧道周玄通,師承龍虎山正朔自稱),雲遊至此,見此地煞氣已成氣候,不忍見爾等凡夫俗子遭劫,故不惜損耗修為,出言警示。爾等不信天道,不敬鬼神,反而惡語相向,真是……真是愚不可及!”他努力維持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悲憤人設。
“周玄通?”聞訊從辦公室下來的林曉雅,迅速在平板電腦上查詢內部數據庫,低聲道:“盟主,查到了。周玄通,省城‘知名’風水師,活躍於中小企業家和暴發戶圈子,收費高昂,據說看一次風水起步價五位數。網絡口碑兩極分化嚴重,有說他‘神準’的疑似水軍),也有大量投訴他故弄玄虛、誇大其詞騙錢的。最關鍵的是,”她將屏幕轉向朱北,“他的個人賬戶顯示,上個月有一筆來自‘藥王集團’旗下某空殼文化公司的大額‘谘詢費’入賬,金額高達二十萬華夏幣。”
朱北此時也緩步從樓梯上走下,正好聽到林曉雅的彙報。他目光平靜地看向戲精附體的周玄通,心中冷笑。藥王集團還真是“孜孜不倦”,商業打壓、輿論抹黑、黑幫踢館、美人計未遂)……現在連風水玄學這種“降維打擊”都搬出來了?這是打算多管齊下,從物理到精神全麵瓦解通天閣的防線?
“原來是周大師,久仰。”朱北走到近前,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不知大師今日興師動眾,光臨弊店,是打算免費為我們做一次風水普查?”
周玄通看到正主出現,而且如此年輕,心中那份嫉妒和不屑更甚,但表麵功夫做得十足。他捋了捋精心打理的長須,搖頭歎息,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朱醫生,看你年紀輕輕,便能創下這番事業,本應是福緣深厚之人。可惜,誤擇此凶煞之地,福氣已被消耗殆儘!如今煞氣纏身,禍及親朋,猶不自知!可悲,可歎啊!”
他指著朱北,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更像詛咒):“朱醫生,我觀你……麵色看似紅潤,實則內裡氣息浮躁,周身靈光已被汙穢煞氣侵蝕殆儘!此乃大凶之兆中的大凶!若不立刻搬離此地,並請高人做法徹底驅煞,恐有……”他再次故意拉長音調,吊足所有人的胃口,然後一字一頓地說,“……官非纏身,牢獄之災!甚至……有性命之虞,橫死街頭啊!”
“嘩——!”大廳裡徹底炸開了鍋!官非!牢獄!橫死街頭!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衝擊力太大了!就連一些原本堅定支持通天閣的老患者,臉上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阿強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周身肌肉緊繃,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人形坦克碾過去。林曉雅立刻用眼神示意幾個武堂弟子站好位置,防止衝突升級,同時手指在平板上記錄得更快了:“威脅等級提升,采用極端恐嚇言論,已涉嫌尋釁滋事和誹謗。”
朱北卻笑了。不是怒極反笑,而是真的覺得有點好笑。這周玄通,台詞功底不錯,情緒飽滿,可惜劇本太爛,邏輯漏洞百出。
他抬手,輕輕向下壓了壓。一股無形的、溫和的氣息散發開來,奇異地撫平了大廳裡躁動不安的情緒。眾人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周大師,”朱北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你口若懸河,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證明我們通天閣風水不好,是塊凶地。那麼,我也有幾個小小的疑問,想向大師請教。”
周玄通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強裝鎮定:“朱醫生有何疑問?但說無妨,貧道定然知無不言。”他就不信,一個學醫的年輕人,能懂什麼高深的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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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關於你所說的‘暗箭煞’。”朱北走到門口,指著外麵的街道,“風水典籍記載,‘玉帶纏腰’主財運,前提是道路環抱有情。若道路反弓,才為‘鐮刀煞’主凶。我們店門前這條路,是明顯的緩彎環抱,何來‘暗箭’之說?大師你連羅盤的方位都沒校準朱北瞥了一眼他那微微歪斜的羅盤),僅憑臆測就斷定是煞,這專業水準,未免有些……令人質疑?”朱北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