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集團總部,位於帝都核心商圈的那棟標誌性摩天大樓,頂層,名為“淩雲閣”的環形會議室。
此刻,這裡的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與其說是會議室,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即將執行死刑的審判庭。巨大的環形屏幕上,冰冷的數字和曲線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切割著在座每一位高管的神經和尊嚴。
屏幕左側,是“百草丹”的實時銷售數據熱力地圖。代表戎州省城的那一塊區域,已經紅得發紫,並且那刺眼的紅色正以病毒擴散般的速度,向周邊省份蔓延,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迅速暈染。旁邊的輿情監控窗口,關於“百草丹”、“通天閣”、“朱北”的關鍵詞熱度指數,像坐了火箭一樣直線飆升,後麵跟著的已經不是“熱”或者“爆”的標簽,而是係統幾乎要卡頓的、不斷閃爍的“沸!!!”,評論區更是大型“真香”現場和段子手的狂歡。
屏幕右側,是藥王集團旗下王牌產品——“元氣液”的同期銷量對比曲線。那條曾經被集團引以為傲、持續穩健上揚了十年的藍色生命線,此刻仿佛遭遇了斷崖式雪崩,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義無反顧地向下俯衝,跌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毫不留戀。旁邊用小號字體標注的市場份額占比,那個數字萎縮的速度,看得人心驚肉跳。
集團董事長李萬鈞,坐在主位那張價值不菲的黃花梨雕花大師椅上,麵沉似水。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光可鑒人的桌麵,那“篤、篤、篤”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不像是指尖敲擊,更像是喪鐘為在座的每一位而鳴。
整個會議室,隻有中央空調微弱的氣流聲和李萬鈞那催命符般的敲擊聲。高管們一個個正襟危坐,眼神飄忽,有的盯著自己麵前空無一物的筆記本屏幕,仿佛能看出花來;有的低頭研究自己的手指甲,仿佛上麵刻著救命的錦囊妙計;有的則偷偷用眼角餘光觀察董事長的臉色,心裡盤算著這場風暴的等級。
終於,李萬鈞停止了敲擊。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平日裡深邃難測的眼睛,此刻寒光四射,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凡是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誰能告訴我,”李萬鈞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刻意壓製的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子,紮得人生疼,“這個朱北,這個成立不到半年、名字聽起來像武俠小說裡龍套門派的‘通天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探照燈,聚焦在市場總監王胖子身上。
“斷供藥材,是我們出的第一招。結果呢?”李萬鈞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人家反手就自己種出了一片堪比靈脈的藥田!我們掌控了華夏近三成的中藥材渠道,自以為掐住了他的命脈,結果人家直接掀了桌子,告訴我們:‘抱歉,哥們兒自己帶食材,而且比你們的滿漢全席還高級’!這感覺,就像我們辛辛苦苦修了一條收費高速公路,指望收過路費發財,結果人家直接開著懸浮車從我們頭頂飛過去了!連尾氣都沒讓我們聞到!”
王胖子臉上的肥肉顫抖了一下,拿起手帕不停地擦著根本沒有汗的額頭,聲音帶著顫音:“董、董事長……根據我們緊急采購並分析的‘百草丹’樣品……其、其藥效,實在……實在過於驚人,甚至可以說,有點違背了我們所知的科學原理。”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繼續彙報:“我們的‘元氣液’,主打的是溫和調理,通過補充微量元素和活性成分,緩慢改善人體機能,見效周期至少需要一到一個半月。而‘百草丹’……根據我們有限的用戶反饋和實驗室的初步數據推斷,它……它似乎能直接激活人體細胞活力,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修複那些細微的、甚至是儀器都難以檢測到的損傷。效果……效果堪稱立竿見影!而且,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它有副作用!這……這已經完全超出了現代營養學,甚至常規藥理學的認知範疇!”
“立竿見影?沒有副作用?”李萬鈞重複了一遍,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王總監,你的意思是,我們投入數十億研發經費,養著上千人的科研團隊,用了整整十年時間,才小心翼翼建立起來的市場口碑和‘科學’形象,在對方一顆看起來像泥丸子一樣的東西麵前,變得不堪一擊?我們的‘元氣液’是慢工出細活,人家的‘百草丹’是開局即王炸?”
王胖子汗如雨下,支支吾吾不敢再言。
這時,研發部主管,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技術權威——劉博士,臉色蒼白地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世界觀被顛覆後的茫然:“董事長,王總監說的……可能還是保守了。我們動用了集團最頂尖的儀器,包括那台從德意誌進口、號稱能分析分子級結構的高分辨質譜儀,都無法完全解析出‘百草丹’的完整成分。其中幾種關鍵性的、起到決定性作用的藥性物質,在我們的化合物數據庫裡根本不存在!它們的分子結構……非常奇特,穩定得不可思議,仿佛……仿佛這些藥材不是生長在地球上,而是來自某個……靈氣充沛的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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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李萬鈞眼中寒光一閃,他想起了之前情報部門搜集到的,關於朱北在九星山獲得的所謂“奇遇”。“看來,我們之前還是太小看他了。他得到的,恐怕不隻是什麼失傳的古醫方,而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甚至無法用現有科學體係去定義的……傳承。”
一直沉默不語,負責商業情報的副總張乾,此刻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一個更讓在座眾人絕望的消息:“董事長,我們還發現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通天閣’似乎掌握了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甚至無法複製的藥材培育技術。我們安插的人冒死傳回的藥圃影像顯示,裡麵的藥材生長速度完全違背了自然規律。普通的當歸、黃芪,從播種到成熟,在他們那裡似乎隻需要極短的時間,而且長勢……藥性充沛得驚人,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股‘生機勃勃’的勁兒。”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意味著,我們之前引以為傲的、試圖通過斷供來卡住他們脖子的策略,不僅沒有產生任何效果,反而像是……像是幫他們省去了采購普通藥材的麻煩和成本,讓他們可以心無旁騖地、規模化地生產這種逆天的‘百草丹’。”
“轟!”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會議室裡本就搖搖欲墜的信心堡壘。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藥王集團最大的優勢之一,掌控著龐大中藥材供應鏈的優勢,在“通天閣”那種近乎“點石成金”、“一夜成林”的神奇技術麵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人家自己就是源頭,而且品質比你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你這中間商還想賺差價?連湯都喝不上了!
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開始在高管中間無聲地蔓延。
李萬鈞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著胸腔裡翻騰的怒火和某種更深的情緒。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的外露情緒似乎都已內斂,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決絕。
“看來,常規的商業手段……”他一字一頓地說,“已經徹底無效了。”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一位一直沉默不語、坐在陰影角落裡的中年男子身上。這人穿著普通的黑色西裝,貌不驚人,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得如同手術刀,看人時仿佛能直接剝離皮肉,直視靈魂。他是集團內部極少露麵,直接對李萬鈞負責的“特殊項目部”負責人,代號“影梟”。在集團內部,關於這個部門的傳聞很多,但沒人敢公開討論。
“影梟。”李萬鈞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動用‘暗部’資源,”他的話語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不惜一切代價,我要得到‘百草丹’的完整丹方,以及他那個藥圃的核心秘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機。
“如果得不到……”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冷酷,“那就讓它們,連同朱北這個人,一起從世界上消失。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關於‘百草丹’的消息。”
“是。”影梟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隻是微微頷首,聲音平淡無波,仿佛接到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商業指令。
會議室內的溫度,隨著這兩個字的落下,驟然降到了冰點。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們明白,藥王集團與“通天閣”之間,不再僅僅是商業競爭,而是一場即將你死我活、無所不用其極的戰爭。李萬鈞這是要掀桌子了!
與此同時,藥王集團內部,各個層級也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市場部,哀鴻遍野。
“完了!全完了!這個月的kpi算是徹底泡湯了!彆說獎金,工資能不能發出來都是問題!”
“各大渠道商都在瘋狂打電話退貨!倉庫裡的‘元氣液’都快堆成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