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雷劫,如同一條被徹底激怒的、渾身纏繞著毀滅法則的九天雷龍,帶著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都徹底淨化的恐怖威勢,悍然劈落!
這道雷霆,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金色,其核心處竟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暗紫!它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僅僅是其散發出的餘威,就讓整個“通天閣”地下室儘管有層層陣法削弱)的溫度驟然飆升,空氣電離,發出劈啪的爆響,牆壁和地麵上那些由秘銀、水晶刻畫的陣法符文,光芒急劇閃爍,明滅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
這已經不是考驗,這是天罰!
“來得好!”
朱北雙目赤紅,頭發根根倒豎,周身衣物早在之前的雷劫中化為飛灰,露出下麵那布滿焦黑痕跡、卻又在“回春咒”綠光下頑強修複的古銅色皮膚。他體內真氣早已十去七八,經脈如同乾涸的河床般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那枚金丹雛形更是光芒黯淡,旋轉遲滯,仿佛風中殘燭。
常規的防禦手段,無論是護體真氣還是殘存的陣法,在這第八道暗紫雷霆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硬抗?結果隻有一個——金丹碎裂,道基儘毀,身死道消!
危急關頭,朱北腦海中靈光一閃,如同黑暗中劈過一道閃電!《通天醫典》中一段關於上古體修、以及某些走極端路線的丹修記載,浮上心頭。那是在“丹道篇”末尾,用幾乎難以辨認的古老符文記載的一則禁忌法門,名為“噬靈煆體訣”,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批注:“此法凶險,九死一生,非大毅力、大機緣、肉身神魂俱臻化境者不可嘗試,慎之!慎之!”
“天雷……至陽至剛,毀滅之中亦蘊含無儘生機……乃是天地間最純粹、最霸道的‘能量’之一……若肉身足夠強橫,心誌足夠堅定,或可……引雷入體,以身為爐,淬煉金丹!”
這個念頭極其瘋狂,堪稱在作死的邊緣反複橫跳!將足以毀滅城池的雷劫能量引入自己體內?這好比是把一顆即將爆炸的恒星塞進火柴盒裡!但凡腦子正常點的修士,都不會有這種離譜的想法。
但,此刻已無退路!外麵兄弟們在浴血奮戰,體內金丹岌岌可危,常規手段已是死路一條!
“媽的!拚了!富貴險中求,不死萬萬年!老子今天就當一回人形避雷針,不,是人形煉丹爐!看看是你這賊老天的雷厲害,還是我這《通天醫典》傳人的命硬!”
朱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狠厲!他非但沒有再催動任何防禦,反而猛地張開雙臂,主動散去了周身殘存的所有護體真氣,將那經過七重雷劫淬煉、已然強悍無比的肉身,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毀滅性的暗紫雷霆之下!
同時,他摒棄一切雜念,將神識催動到極致,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開始運轉那門凶險異常的“噬靈煆體訣”!這法門本是上古體修用來吞噬煉化地心毒火、九幽寒煞等極端狂暴的天地靈物以淬煉肉身的,此刻被他用來對付至陽至剛的天雷,其凶險程度更是呈幾何級數飆升!
轟隆隆——!!!
暗紫色的毀滅雷龍,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朱北完全敞開的身軀之上!
“呃啊啊啊啊——!!!”
難以形容的極致痛苦,瞬間淹沒了朱北的每一寸神經!那感覺,仿佛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的每一個細胞,又仿佛有無數柄無形的巨錘,在瘋狂捶打著他的靈魂!這已經不是物理層麵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和意識核心的酷刑!
他的皮膚在第一瞬間就碳化、龜裂,露出下麵鮮紅的血肉和森白的骨骼!血肉在雷霆中焦糊、蒸發,發出“滋滋”的可怕聲響,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經脈如同被扯斷的琴弦,寸寸斷裂,五臟六腑如同被放在天地熔爐中反複煆燒、擠壓!
這已不是千刀萬剮所能形容,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經曆毀滅與重生的地獄輪回!他的意識在這恐怖的痛苦浪潮中,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瓦解。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毀滅之中,朱北那曆經磨練、堅韌到變態的神識,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如同暴風雨中搖曳卻絕不熄滅的燈塔!他以一種近乎自虐的意誌力,強行催動“噬靈煆體訣”!
吞噬!煉化!引導!
那侵入體內的、狂暴無比的暗紫雷能,被他以秘法強行束縛,不再是肆無忌憚地破壞,而是被納入那些尚未完全斷裂的、最為堅韌的主經脈路線,如同馴服一群脫韁的毀滅野馬,圍繞著丹田內那枚岌岌可危的金丹雛形,開始瘋狂地旋轉、衝刷、煆燒!
滋滋滋——!
金丹雛形在至陽雷能的煆燒下,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那些細微的、肉眼不可見的雜質主要是真氣壓縮過程中無法避免的能量冗餘和心念塵埃),被無情地剔除、氣化!金丹的體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但顏色卻從之前的淡金色,迅速向著一種更加深邃、更加純粹、仿佛蘊含著宇宙星璿奧秘的暗金色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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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表麵,甚至開始浮現出一些極其細微、天然生成的、蘊含著醫道至理和天地法則的玄奧紋路!這些紋路,並非人為刻畫,而是金丹在極致淬煉下,與大道共鳴自然生成的“丹紋”!
這過程,好比是將一塊蘊含瑕疵的璞玉,投入了最猛烈的天地熔爐中,剝去石皮,剔除雜質,淬煉出其中最精華、最純粹的美玉!每一次雷霆的衝刷,都是一次殘酷的優勝劣汰!
朱北的身體,成了雷能與金丹交鋒的慘烈戰場。他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意識在痛苦的海嘯中載沉載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沉淪、消散。他甚至能“聞”到自己血肉被電焦的糊味,能“聽”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呻吟。
“不能睡!不能放棄!”
“林曉雅還在外麵指揮若定,她信任我!”
“剛子還在浴血拚殺,他需要我!”
“阿強那個憨貨,肯定在死守門口!”
“沈淵的情報網還需要我支撐!”
“藥王集團未滅,李萬鈞那個老陰比還在逍遙!”
“醫道未興,《通天醫典》的傳承不能斷在我手裡!”
“還有那麼多信任我的病人……”
“我……我怎能倒在這裡?!”
“給我……撐住啊!!!”
靠著這股不屈的信念、對夥伴的責任感以及對醫道巔峰的渴望,朱北硬生生在這毀滅的洪流中,維持著“噬靈煆體訣”的運轉,如同一個最精密的儀器,在自身崩潰的邊緣,瘋狂地榨取著雷劫中的每一分“純陽能量”和“造化生機”,用來淬煉金丹,同時分出一絲絲微弱的力量,修複著幾乎成為焦炭的肉身。
每一次修複,都伴隨著新一輪的毀滅,痛苦循環往複,永無止境。他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徘徊,仿佛在無邊地獄中行走,唯一的光亮,就是丹田中那枚越來越璀璨的暗金色光點。
外圍戰場:信念的守護與“歪打正著”的奇跡
就在朱北在密室中進行著最凶險的“自我淬煉”時,“通天閣”外的戰鬥也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天空中的雷雲漩渦旋轉得愈發急促,電蛇狂舞,仿佛天公都在為這場凡間的激戰擂鼓助威,隻是這鼓點過於駭人。
藥王集團的亡命之徒們,似乎也得到了死命令,不計傷亡地發動著一波又一波的猛攻。他們利用人數優勢和強大的火力,不斷壓縮著武堂弟子的防禦圈。手雷的爆炸聲、自動武器的掃射聲、受傷者的悶哼與呐喊聲,混雜著天空的雷鳴,構成了一曲死亡交響樂。
武堂弟子雖然憑借朱北提前布置的防禦工事、剛子的出色指揮以及新獲得的精良裝備頑強抵抗,但人數和實戰經驗上的差距,還是讓他們節節後退,傷亡不斷增加。院子裡的花草早已被踐踏成泥,牆壁上布滿了彈孔,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剛子渾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他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戰神,始終頂在最危險的位置。手中的步槍早已打光了子彈,此刻正揮舞著一把從敵人手裡奪過來的、帶著缺口的砍刀,刀法沒有任何花哨,隻有最簡潔、最有效的劈砍,每一刀都帶著決絕的意味,仿佛要將所有的憤怒和信念都傾注其中。
“頂住!都給我頂住!想想盟主平時是怎麼對我們的!想想我們北淵盟的誓言!身後就是盟主閉關之地,我們退一步,盟主就多一分危險!”剛子的吼聲已經嘶啞不堪,卻依舊如同破舊卻堅定的戰鼓,在混亂的戰場上回蕩,激勵著每一個還能站著的兄弟。
林曉雅也放下了算盤和賬本,拿起了一把朱北為她特製的、後坐力極小卻精準異常的手槍,眼神冰冷如霜,依靠著掩體,冷靜地點射著那些試圖從側麵突入或者手持爆炸物的敵人。她雖然槍法不算頂尖,但那份臨危不亂的冷靜和關鍵時刻的決斷,讓她射出的每一顆子彈都極具威脅,絲毫不遜於任何久經沙場的戰士。
沈淵則在後方臨時設立的指揮室裡,雙眼布滿血絲,雙手在多個鍵盤和通訊設備上舞出了殘影,聲音因為焦急而顯得有些尖銳:“快!乾擾他們的通訊頻率!鎖定那輛一直在後方發號施令的黑色越野車!聯係我們在警局的內線,想辦法讓附近的巡邏警車‘恰好’收到這邊有大規模非法燃放煙花爆竹擾民的舉報!快!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他調動著北淵盟初創的情報網絡和所有能動用的人脈資源,試圖從外部瓦解敵人的攻勢,為前線的兄弟們減輕壓力。
而守在地下室入口處的阿強,聽著外麵越來越近的槍聲、爆炸聲以及兄弟們的怒吼與慘叫聲,急得雙眼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死死攥著朱北閉關前特意加固過的、刻畫了基礎防禦陣法的厚重石門板臨時拆下來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不行!不能讓他們再靠近了!絕對不行!”阿強看著不遠處,又一個熟悉的武堂兄弟為了阻擋衝過來的敵人,抱著炸藥包衝了出去,與敵人同歸於儘,化作一團耀眼的火光,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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