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慘敗的陰雲,如同實質般籠罩在藥王穀眾人頭頂。休息區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趙軒臉色蒼白,坐在角落,眼神失焦,仿佛還沒從“知識庫需要更新”的暴擊中緩過神來。那本被他奉若圭臬的《萬藥圖鑒》,此刻感覺比板磚還沉重。
李長老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花白的胡子都翹了起來。他活了這麼大歲數,經曆過無數風浪,還從未在“辨藥”這種藥王穀最基礎的看家本領上,栽過如此大的跟頭,而且還是栽在一個他根本瞧不上的後生晚輩手裡!這感覺,就像米其林三星大廚在切土豆絲比賽中輸給了路邊攤,憋屈,窩火,還帶著一絲荒誕。
“軒兒!”李長老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振作起來!不過是輸了一局辨藥而已,旁門左道,投機取巧,算不得真本事!真正的醫道修為,在於活人性命,在於破解疑難雜症!下一局‘解奇毒’,才是我藥王穀真正揚眉吐氣之時!”
他猛地站起身,袖袍一揮,仿佛要驅散那令人窒息的失敗感:“那‘七日殤’乃我穀不傳之秘,煉製複雜,解藥更是需要七種相生相克之藥材按特定順序、比例,以古法‘三沸三涼’文火慢熬,方能成功!差之毫厘,便是劇毒加劇,神仙難救!那朱北,絕無可能知曉解法!此局,我們必勝!”
這番話,既是在給趙軒打氣,也是在給自己和身後的長老們建立心理防線。必須贏!如果再輸一局,按照三局兩勝的規則,藥王穀就將徹底顏麵掃地,連帶那千年靈藥圃都要易主!這是他們絕對無法承受的代價!
趙軒被長老的厲喝驚醒,用力甩了甩頭,將那些雜念拋開。是啊,辨藥輸了,最多是知識儲備不如對方“更新及時”,但解毒,尤其是解“七日殤”這種頂級奇毒,考驗的是對藥性的極致理解、對真氣的精妙操控和豐富的臨場經驗!他不信朱北在這方麵也能勝過浸淫此道多年的自己!
“長老放心!”趙軒重新挺直了脊梁,眼神恢複了銳利,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弟子定當全力以赴,以此局勝利,洗刷前恥!”
另一邊,北淵盟休息區則是一片歡騰過後,迅速進入了戰備狀態。
“盟主牛逼!破音)”的歡呼聲還在耳邊回蕩,但朱北已經收斂了笑容,開始聽取林曉雅的緊急彙報。
“盟主,‘七日殤’的初步分析模型已經出來了。”林曉雅手指在虛擬光屏上快速滑動,調出複雜的毒素分子結構和能量流變圖,“根據沈淵情報堂之前搜集的零星信息和剛才現場的觀察,這種毒素確實非常詭異。它並非單一成分,而是由七種不同的陰寒屬性毒素構成,如同七條毒蛇,在人體內相互糾纏、刺激,形成一個動態的惡性循環。”
她指著光屏上那些扭曲、閃爍的線條:“中毒初期,它會緩慢侵蝕五感神經,讓人逐漸失去視覺、聽覺等。到了第七天,七種毒素會同時爆發,瞬間摧毀全身主要經脈,導致生命能量真氣)徹底枯竭,器官衰竭而亡。最麻煩的是,這七種毒素之間存在著微妙的‘相生’關係,如果用常規方法單獨壓製或清除某一種,會立刻刺激其他毒素加速爆發,相當於按下了快進鍵。”
蘇小萌抱著她的平板電腦,小臉嚴肅地補充道:“而且,根據古籍記載和能量模型推演,它的解藥需要用到七種屬性各異、甚至有些彼此衝突的藥材,利用它們之間的‘相克’原理,在體內重新構建一個平衡,像拆彈一樣,小心翼翼地同時剪斷七根不同顏色的引線,順序和劑量都不能錯!”
王鐵柱聽得直撓頭:“這麼複雜?那藥王穀豈不是穩贏了?他們肯定知道具體的解藥配方和煉製方法啊!”
朱北卻摸著下巴,臉上露出了那種“遇到難題很興奮”的研究員表情:“有意思,真有意思。這不就是個典型的‘多體相互作用非線性動力學係統’的體內應用模型嘛?還自帶負反饋和連鎖爆炸機製?設計這毒的人,是個鬼才啊!”
眾人:“……”盟主的腦回路,永遠這麼清奇。
“那咱們怎麼解?”蘇小萌眼巴巴地看著朱北,“我們沒有現成的解藥配方啊。”
“沒有配方,就不能自己推演嗎?”朱北打了個響指,眼神發亮,“他們藥王穀把解法當成‘祖傳秘方’,藏著掖著。咱們不一樣,咱們講究的是‘理解原理,靈活應用’。”
他看向林曉雅:“曉雅,立刻啟動‘神農iii型’真氣模擬係統,把我們已知的所有藥材數據庫導入,結合《通天醫典》裡的‘以毒攻毒’和‘真氣化毒’理論,進行窮舉推演和虛擬試藥!優先篩選藥性溫和、兼容性強的常見藥材組合!”
“是!”林曉雅立刻坐下,雙手在光屏上化作道道殘影,龐大的數據流開始湧動。
朱北又對蘇小萌說:“小萌,準備好咱們的‘便攜式多功能煉丹裝置’一個看起來像多功能料理機,但內部刻滿了精密符文的東西),還有我之前讓你準備的那幾樣‘萬能中和劑’和‘靈氣催化原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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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準備好啦!”蘇小萌拍了拍她那個堪比哆啦a夢口袋的儲物袋。
就在北淵盟這邊緊鑼密鼓地進行“數字化備戰”時,主席台上,劉長老宣布了第二局比試開始。
場地中央,被抬上來一個擔架,上麵躺著一位麵色灰敗、氣息微弱的年輕男子。他雙眼無神,瞳孔有些渙散,對周圍的聲音和光線反應遲鈍,正是那位“自願”或者說被迫)試毒的藥王穀弟子,此時已中毒三天,處於視覺模糊、聽覺減退的初期階段。
劉長老肅然道:“此局,解‘七日殤’之毒。規則:雙方需在三個時辰內,先診斷中毒者狀況,確認毒素特性,然後當場煉製解藥,為其解毒。最終以中毒者恢複程度,由裁判團綜合評定勝負。”
“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趙軒立刻動了起來。他快步走到中毒弟子身邊,先是翻開其眼皮仔細觀察,又搭上其手腕,動用“懸絲診脈”之術仔細感知。片刻後,他沉聲道:“確認,毒素已侵入少陽、陽明諸經,正向厥陰蔓延,符合‘七日殤’第三日症狀。”
診斷完畢,他立刻走向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傳統煉丹區域。那裡擺放著標準的青銅丹爐、炭火、以及一排排碼放整齊的藥材——正是煉製“七日殤”解藥所需的七種特定藥材。
趙軒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開始嚴格按照古法步驟操作。他先是以自身真氣引燃特製的銀絲炭,控製火候,然後將第一種主藥“幽魂花”投入丹爐,口中念念有詞,似乎是在配合某種特定的呼吸法門,調整真氣輸出,進行“文火慢熬”。
他的動作一絲不苟,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每一個步驟都符合《藥王丹經》中的記載,充滿了古法的儀式感和“權威性”。藥王穀眾人看著他的操作,紛紛點頭,這才是他們熟悉的、真正的醫道手段!
“看到沒?這才是正統!”
“步驟嚴謹,火候精準,趙師兄的基本功太紮實了!”
“那朱北拿什麼比?”
反觀朱北,他又開始“不務正業”了。他沒有先去診斷,而是先繞著那個中毒弟子轉了兩圈,摸著下巴,嘴裡嘀咕著:“嗯,臉色灰中帶青,印堂發黑,標準的毒素侵蝕生命元氣表現……瞳孔對光反射延遲0.3秒,視神經受損……耳後經脈有阻塞,聽力下降……”
然後,他做了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舉動——他拿出一個巴掌大小、像老式手機一樣的金屬探頭,貼在了中毒弟子的手腕上。探頭另一端連接著蘇小萌抱著的那個平板電腦。
“啟動‘體表經絡靈氣流場掃描’。”朱北吩咐道。
平板上立刻顯示出中毒弟子身體的半透明模型,無數條代表經絡和氣血運行的亮線在其中流動。但在幾條主要經脈上,可以看到七股明顯不同的、糾纏在一起的灰黑色能量流,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緩慢而堅定地蔓延、破壞。
“謔!可視化做得不錯啊!”朱北讚歎了一句自家技術,“看,毒素主要集中在手少陽三焦經和足陽明胃經,正在往足厥陰肝經滲透……能量屬性偏陰寒,帶有腐蝕和麻痹特性……嘖嘖,這‘七日殤’的設計者,對人體經絡的了解很深啊,專挑能量樞紐下手。”
台下觀眾都看傻了。
“他在乾嘛?給人體做ct?”
“那是什麼法寶?還能把經絡顯示出來?”
“這也太……太不傳統了吧!”
藥王穀李長老更是氣得吹胡子瞪眼:“歪門邪道!歪門邪道!人體奧秘,豈是這等鐵疙瘩所能窺探!”
朱北才懶得理他,掃描完畢,數據同步傳到林曉雅那邊進行分析。他這才走到中毒弟子身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對方的頸動脈上,一絲精純無比的金丹真氣如同最細微的探針,悄無聲息地潛入其體內。
這一探,他眉頭微挑。在他的“內視”能力結合真氣感知下,對方體內的情況比平板掃描顯示的更加清晰和糟糕。那七種毒素不僅相互糾纏,還在不斷吸收中毒者本身的生機和微弱真氣來壯大自己,如同寄生蟲一般。
“光解毒還不夠,得先斷了它們的‘糧草’,再把‘房子’修一修。”朱北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他不再耽擱,直接走向北淵盟的“黑科技”煉丹區。他沒有用傳統的丹爐炭火,而是打開了那個“便攜式多功能煉丹裝置”。
“第一步,先穩住基本盤。”朱北一邊說,一邊快速取出幾根細如牛毛的金針,手法如電,精準地刺入中毒弟子胸口和後背的幾處大穴——“膻中”、“神闕”、“靈台”……
“封穴針!”有識貨的老一輩驚呼,“這是失傳的封穴截脈之法!他能施展?”
金針入體,朱北指尖微動,精純的真氣順著金針湧入,如同構築起一道道無形的堤壩,暫時阻斷了毒素向心脈和主要臟器蔓延的通道。中毒弟子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頓時平緩了一些。
緊接著,朱北開始配置解藥。他沒有用藥王穀那七種特定的藥材,而是從自己帶來的藥材包裡,取出了“金銀花”、“牛黃”、“連翹”、“甘草”等五六種極其常見的藥材,甚至還有一小撮看起來像野草的“夜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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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在乾什麼?”台下觀眾懵了,“那些不是解毒的普通藥材嗎?能解‘七日殤’?”
“還有那個‘夜光草’,不是一般用來照明或者輔助修煉的嗎?這能入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