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淵盟的反製程序,在朱北一聲令下後,如同精密咬合的齒輪,悄無聲息卻又高效地全速運轉起來。外界那看似洶湧澎湃的輿論狂潮和市場亂象,在北淵盟核心層眼中,仿佛變成了一塊巨大的、投射在光幕上的戰略沙盤,每一個節點的閃爍,都代表著一條信息的流動,一筆資金的走向,一次破解的嘗試。而朱北要做的,就是在這個沙盤上,進行一場優雅而致命的“手術刀式”清除。
通天閣頂層議事廳,化為了臨時的“反製指揮中心”。蘇小萌坐鎮中央,麵前數十麵光屏如同瀑布般流淌著經過“靈網”過濾和標記的關鍵數據流。她那副特製眼鏡鏡片上反射的光芒,比平時更加頻繁地閃爍,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出殘影,將朱北那帶著點“缺德”但極其有效的策略,轉化為一行行冰冷的執行代碼和推送指令。
“盟主,‘胡大師’三年前利用類似手段,夥同他人詐騙一小型宗門‘青木宗’三株百年靈草,並致其宗主氣海受損的留影石記錄,已通過第三方匿名渠道,送至‘包打聽’總部。預計兩個時辰內,‘胡大師德高望重人設崩塌,竟是詐騙慣犯’的專題報告,就會出現在‘包打聽’的今日頭條……呃,我是說,今日重點情報彙總上。”蘇小萌語氣平靜地彙報,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個‘金三兩’,他遠房表侄的結拜兄弟確實在北淵盟外圍,不過是在靈獸飼養處負責清理……嗯,靈獸排泄物。他本人則嗜賭成性,欠了南宮家外圍錢莊一屁股債,此次是受指使散播謠言以抵債。相關證據鏈及他昨晚在賭場輸掉最後一塊靈石的狼狽影像,已由‘風語閣’的‘熱心線人’提供。”蘇小萌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另外,已通過七重間接關係,確保‘藥王孫’老先生會在今日午時,於其老友‘器癡老人’的品茗小聚上,‘偶然’拿到一枚我們‘不小心’流失在外、品質上乘的空間幣。根據行為模型預測,兩位老先生有百分之九十八點六的概率,會對空間幣的工藝發出驚歎。”
朱北滿意地點點頭,拿起旁邊靈氣氤氳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很好。讓子彈飛一會兒。等那些跳梁小醜演到高潮,我們再給他們掐掉背景音樂,順便把聚光燈打到他們沒穿褲子的下半身上。”
一旁的王鐵柱聽得齜牙咧嘴,想笑又覺得場合不對,隻能用力搓著自己鋥光瓦亮的大腦門,憋出一句:“盟主,您這招……奪筍呐!山上的筍都讓您給奪完了!”
林曉雅則是掩口輕笑,眼中流露出佩服。她負責的金融狙擊部分也已啟動,幾家友好商會已經悄然入場,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在狂熱的市場邊緣冷靜地布下暗樁。而北淵盟官方兌換窗口的“技術性靜默”和那些真真假假的“內部消息”,更是如同在已經滾沸的油鍋裡,又滴入了那麼幾滴冷水,瞬間激發了更劇烈的“噴濺”。
果然,不到一日功夫,外界輿論的風向就開始出現了詭異而滑稽的逆轉。
前一天還在各個坊市痛心疾首、控訴空間幣是“修真界最大騙局”的胡大師,第二天就被人扒得底褲都不剩。“包打聽”以圖文並茂、附帶留影石實錘的方式,詳細報道了他過往的詐騙經曆,甚至還有苦主“青木宗”殘餘弟子的血淚控訴。一時間,胡大師從“德高望重的鑒寶前輩”,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據說他連夜收拾細軟,想逃離所在的城鎮,卻被憤怒的苦主堵了個正著,場麵一度十分“下飯”。
而那位“消息靈通”的金三兩,更是慘遭社死。不僅他編造的“內幕消息”被證偽,他嗜賭欠債、為了還錢甘當謠棍的老底也被掀開。更絕的是,不知道哪位“熱心市民”用留影石記錄了他被賭場打手追得滿街跑,鞋子都跑丟了一隻的狼狽模樣,並在各大修士聚集地循環播放,配文:“信他的消息,不如信我是秦始皇。”成為了古武界近期最大的笑料,沒有之一。
與此相對,“藥王孫”和“器癡老人”兩位在散修和中立勢力中極具聲望的老前輩,在一次小範圍聚會中,對空間幣“巧奪天工”、“蘊含空間至理”、“穩定性遠超尋常法器”的高度評價,則不脛而走。這兩位老爺子脾氣古怪是出了名的,從不為任何勢力站台,他們的“自發”讚歎,說服力堪比核彈,瞬間洗刷了大量低階修士和小型勢力的疑慮。不少人恍然大悟:“原來不是幣有問題,是咱們的格局和眼界有問題啊!”
輿論戰場,第一回合,北淵盟未動一兵一卒,僅憑精準的信息投放和一點點“借力打力”,便讓對手精心編織的謠言網絡不攻自破,反而成就了空間幣的赫赫威名。那些幕後黑手投入重金營造的輿論攻勢,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隻留下一地雞毛和幾個身敗名裂的棋子。
緊接著,金融市場的好戲也開場了。
在黑市上,空間幣的價格在被幾家幕後商會聯手推到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天價後,終於迎來了“官方公告”。北淵盟正式對外宣布:因“道紋礦機”取得突破性進展,生產效率大幅提升,為促進古武界資源流通,造福廣大道友,決定增加下一批次空間幣的投放量,並將在近期研究拓展更多兌換渠道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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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公告一出,如同一聲發令槍響,那些早已被蘇小萌的“風控模型”標記、高位接盤的投機者和幕後莊家,瞬間傻眼。之前營造的“稀缺”假象被無情戳破,市場信心頃刻崩塌。價格曲線如同坐了垂直過山車,從珠穆朗瑪峰頂一路俯衝向下,直奔馬裡亞納海溝。
“拋!快拋!”
“完了!全砸手裡了!”
“北淵盟不講武德!搞偷襲!”
各種哀嚎和咒罵在看不見的經濟戰場上回蕩。那些試圖砸盤收割的莊家,發現自己還沒來得及動手,市場已經被北淵盟提前“爆破”了。他們囤積的大量空間幣,瞬間從價值連城的“硬通貨”變成了燙手山芋,貶值速度比光速還快。不少跟風的小投機者直接破產,而諸如“金玉閣”、“彙通寶行”這類背後有世家支持的操縱者,也損失慘重,元氣大傷,據說其主事人看到賬目時,當場就表演了一個“原地飛升”氣暈過去)。
林曉雅指揮的友好商會,則趁著價格低穀,從容不迫地回收了一批空間幣,穩定了市場基本盤,同時也讓北淵盟用極小的代價,完成了一輪對“金融韭菜”的精準收割。王鐵柱看著光幕上那斷崖式的下跌曲線,咧開大嘴,衝朱北豎起大拇指:“盟主,牛逼!這下這幫想空手套白狼的家夥,算是體驗到什麼叫‘資本的力量’了!估計以後聽到‘空間幣’仨字都得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而最憋屈的,莫過於那些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試圖進行技術破解的勢力,比如天機閣、百巧門和破陣宗。
蘇小萌精心構造的“數字蜜罐”,偽裝得極其巧妙,看起來就像是北淵盟某個“馬虎”研究員不小心泄露的“核心算法片段”或者“未修複的後門”。這些“蜜罐”被天機閣等技術團隊如獲至寶地捧了回去,投入最頂尖的資源進行解析。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有的團隊在解析過程中,觸發了隱藏的邏輯炸彈,導致整個分析陣法核心超載,當場“藍屏”一種陣法過載失效時呈現的藍色光幕),負責主導的老宗師氣得胡子都揪掉了一把。
有的團隊試圖模擬“蜜罐”中的道紋結構,結果引動了玄璣嵌套的“混沌印記”,不僅那枚作為樣本的空間幣瞬間化作一縷混沌之氣消散,連帶著他們昂貴的仿刻法器也受到反噬,內部結構被混沌之氣侵蝕,直接報廢,維修費用堪比再造一件新品。
更絕的是,所有觸發“蜜罐”或“混沌印記”的能量特征、神識波動、法器型號等信息,都被加密傳回了北淵盟。蘇小萌的數據庫裡,很快就建立起了各大勢力技術團隊的“裝備庫”和“技能樹”檔案。
玄璣看著監控陣盤上不斷傳回的“破解失敗,反噬+1”的信息,樂得山羊胡一翹一翹,之前那點怒氣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優越感。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給每個失敗案例都起了個編號,比如“天機閣第七次嘗試法器冒煙記錄”、“百巧門破解未半而中道崩殂”等等,堪稱當代修真界損友典範。
“盟主,咱們這算不算是‘知識付費’的另一種形式?”蘇小萌難得地開了個玩笑,“他們用昂貴的設備和受傷的心靈,為我們提供了寶貴的測試數據和對手情報。”
朱北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沒錯,這都是他們自願的‘科研經費’。我們要尊重他人的付出,雖然這付出有點……痛徹心扉。”
三線作戰,全線潰敗。北淵盟以近乎零傷亡的代價,輕鬆瓦解了對手精心策劃的聯合絞殺。經此一役,“北淵空間幣”的信用不僅沒有受損,反而因其展現出的強大技術壁壘和北淵盟深不可測的反製能力,價值更加穩固,甚至隱隱有成為某種“戰略資源”的趨勢。那些原本搖擺觀望的中立勢力,此刻紛紛主動示好,希望能搭上北淵盟這艘快船。
然而,朱北心裡很清楚,這種程度的反擊,雖然效果顯著,但更多是治標。輿論可以引導,市場可以操控,技術可以防禦,但隻要那些藏在幕後的黑手,尤其是像星隕閣、南宮家這樣核心的挑事者沒有受到根本性的懲戒,類似的麻煩隻會層出不窮,按下葫蘆浮起瓢。他們就像躲在陰溝裡的蒼蠅,雖然不致命,但整天嗡嗡作響,也足夠煩人。
是時候,給這些聒噪的蒼蠅來一次“精準滅殺”了。不僅要讓他們肉痛,更要讓他們心懼,從此聽到“北淵盟”三個字就條件反射般地肝顫。
“鐵柱,淩霜,準備一下。”朱北從溫玉座椅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露出了那種熟悉又讓人心底發毛的、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笑容,“老是待在總部看數據也挺無聊的,咱們出去活動活動筋骨,搞個‘上門服務’,給某些客戶做個‘全身體檢’。”
王鐵柱眼睛瞬間亮了,摩拳擦掌:“盟主,早就該這樣了!先乾哪個?是那個滿嘴跑星象的璿璣子,還是那個玩錢的南宮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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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沒有說話,但懷抱的長劍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嗡鳴,如同饑餓的猛獸看到了獵物。
朱北目光掃過光幕,最終定格在兩個被高亮標記的名字上——星隕閣璿璣子,南宮世家家主南宮傲。
“小孩子才做選擇。”朱北微微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在議事廳的靈燈光芒下顯得有些森然,“我們成年人,當然是選擇‘我全都要’。”
“第一站,星隕閣。咱們去給那位擅長推演的璿璣子長老,治治他‘胡說八道’和‘紅眼病’的毛病。”
“第二站,南宮家。去給那位精於算計的南宮家主,看看他‘投資失敗’導致的心脈鬱結和肝火過旺。”
王鐵柱咧開大嘴,露出一個猙獰又興奮的笑容:“好嘞!俺這就去準備‘醫療器械’!”他所謂的醫療器械,自然是他那柄門板似的撼山槌。
淩霜微微頷首,身影一晃,已如一道青煙般消失在原地,前去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蘇小萌迅速調出星隕閣和南宮家核心駐地的詳細地圖、防禦陣法布局以及主要人員的修為情報,投射到光幕上。“盟主,相關資料已準備就緒。星隕閣擅長陣法與推演,其駐地‘觀星台’外圍有‘周天星鬥迷蹤陣’守護。南宮家則以商業網絡著稱,其家族堡壘‘聚寶莊’守衛森嚴,雇傭了不少客卿高手。”
朱北隨意地掃了一眼,擺了擺手:“陣法?在‘芥子納虛’麵前,都是紙老虎。守衛?在絕對的實力和‘以德服人’的醫術麵前,都是浮雲。我們這次是去‘送溫暖’,不是去屠宗滅門,動靜小點,效率高點。”
片刻之後,三道流光自通天閣頂層悄無聲息地升起,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向著星隕閣的方向疾馳而去。朱北甚至沒有動用北淵盟的飛行法器,而是直接以自身元嬰期的修為,裹挾著王鐵柱和淩霜,施展縮地成寸的神通,速度快得驚人。
星隕閣,位於一座名為“摘星山”的山巔之上,終年雲霧繚繞,夜觀天象是其宗門傳統。此刻,閣內深處,一間布滿星辰軌跡圖譜的靜室內,璿璣子正臉色鐵青地看著手中最新的情報彙總。胡大師和金三兩的迅速倒台,輿論的瞬間反轉,都讓他感到一陣心驚肉跳,隱隱覺得有些不妙。但他依仗著宗門傳承千年的“周天星鬥迷蹤陣”,覺得就算北淵盟找上門來,也未必能輕易攻破,心中尚存一絲僥幸。
“哼,就算你朱北有些本事,難道還能無聲無息闖過我閣護山大陣不成?待老夫推算出你的下一步動向,定要……”他話音未落。
靜室內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輕輕蕩漾了一下。下一刻,三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麵前,仿佛他們一直就站在那裡。
朱北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目瞪口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的璿璣子,露出了一個堪稱“和藹可親”的微笑:“璿璣子長老,晚上好。聽說你最近對我北淵盟的‘空間幣’有些獨特的見解,甚至不惜耗費心神,夜觀星象,推演其‘衰變周期’?這份‘嚴謹’的科研精神,實在令人感動。”
王鐵柱抱著撼山槌,像一尊鐵塔般堵在門口,咧嘴笑道:“俺們盟主心善,看您這麼操心,特意上門來給您做個‘義診’,檢查一下身體,順便交流一下‘觀星’心得。”
淩霜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璿璣子身側,冰冷的劍意若有若無地鎖定了他,讓他渾身汗毛倒豎,連一根手指都不敢動,更彆提激發警報陣法了。
璿璣子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玉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護山大陣毫無反應!密室禁製形同虛設!對方是怎麼進來的?!這完全不符合修真常識!難道這朱北已經掌握了傳說中無視陣法的空間穿梭神通?
“你…你們…怎麼…”璿璣子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