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淵盟的連勝紀錄，已經不能用“勢如破竹”來形容了，那簡直是“摧枯拉朽”pus版，還自帶“花樣炫技”皮膚。天闕廣場的吃瓜群眾們，心態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膜拜，逐漸演變成了一種“今天北淵盟又整了什麼新活”的日常打卡式期待。
各大門派長老們的心情則複雜得多，一邊酸溜溜地腹誹北淵盟“不講武德”、“淨搞些歪門邪道”，一邊又暗戳戳地命令門下弟子：“都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能學一點是一點！尤其是他們那種把真氣當精密儀器用的勁兒！”
甚至有激進派的長老已經在內部會議上拍桌子：“我們門派的煉丹房\鑄器坊\幻術閣必須加大投入！不能再抱著老黃曆等死了！要卷！跟著北淵盟一起卷！”
可以說，北淵盟憑一己之力，成功拉高了整個古武界的“內卷”指數和“創新”焦慮。
在這股詭異的氛圍中，北淵盟迎來了第五輪的對手——幻音閣。
消息傳出，剛剛平靜沒多久的天闕廣場，再次如同燒開的滾水，沸騰了起來！
“幻音閣！是那個以音律幻術聞名的幻音閣！”
“好家夥！物理攻擊、內力消耗、暗器反彈都試過了，這次輪到精神攻擊了？”
“幻音閣的幻術防不勝防啊！據說能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引人沉淪，甚至走火入魔！”
“北淵盟這次怕是要踢到鐵板了吧？醫術再高，丹藥再猛，暗器操控再溜，能對付得了無形無質的心魔幻象嗎？”
“我看懸！幻術這玩意兒，講究的就是一個‘信則有，不信則無’……啊呸，是‘中了就有，不中也可能覺得自己有’，非常玄學！”
“開盤了開盤了！賭淩霜仙子能不能一劍破萬法，斬碎幻象！賭蘇仙子能不能用數據流分析出幻術破綻！賭林仙子能不能把幻術當成精神病給紮好了！”
北淵盟休息區內，氣氛依舊……嗯，有點過於放鬆了。
王鐵柱掏了掏耳朵，滿臉寫著“不理解”：“幻音閣？就是那群整天彈琴吹簫，搞得人頭暈眼花的家夥？這有啥好怕的？俺把耳朵一堵，衝上去就是一槌子！任他千般幻象，俺自一力破之！”
林曉雅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潑冷水：“根據記載，高階幻術並非單純通過聽覺傳播，更能直接引動對手自身的精神力和情緒，形成‘內景幻象’。堵住耳朵效果有限。而且，貿然衝入幻術範圍，很可能陷入敵我不分的狂亂狀態。”
蘇小萌麵前的光屏上，已經調出了關於幻音閣的已知資料和能量波動模型：“正在構建‘精神乾擾類術法抗性模型’。幻術的本質是特定頻率的能量波動與精神力的共振。如果能找到其核心頻率並進行乾擾或屏蔽……”
淩霜抱著劍，眉頭微蹙。她劍心通明，對這類迷惑心智的手段天生有較強抗性，但也不敢說能完全免疫精妙的幻術。畢竟，心魔這東西，誰內心深處還沒點小九九呢？
朱北看著對戰表上“幻音閣”三個字，臉上露出了那種“終於等到你”的笑容：“幻術，直指內心，引動心魔……有意思。這可以說是對我們‘醫武’之道，尤其是‘醫心’層麵的一次絕佳考驗。”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林曉雅身上：“曉雅，這一場，你上。”
“我？”林曉雅愣了一下。她擅長的是針灸和藥理，對付實體病灶、調理內息在行，但對付虛無縹緲的幻術和心魔……這專業不太對口啊？
王鐵柱也撓頭：“盟主，讓曉雅妹子上？她銀針能紮到幻象嗎？彆到時候沒紮到敵人，把自己給紮恍惚了。”
朱北笑道：“誰說要紮幻象了？幻象是假的，但引動幻象的根源，以及中術者自身的‘心神失衡’狀態，卻是真實的‘病症’。我們醫修，治的就是‘真實’。”
他看向林曉雅，眼神中充滿信任：“曉雅，你心思細膩，觀察力入微，對人體氣血、情緒引動的生理變化了如指掌。幻術再精妙，隻要作用於人，就必然會引起生理層麵的細微反應。比如心跳加速、呼吸紊亂、氣血逆衝、特定經絡節點能量淤積等等。這些，在你眼裡，都是‘症狀’。”
林曉雅若有所思：“盟主的意思是……不理會幻象本身，而是通過觀察和調理對手因施展幻術，或者我自己因抵抗幻術而產生的生理變化，來破解此局？”
“不止如此。”朱北笑容更深，“最好的防禦，是讓對方的‘病毒’找不到‘宿主’。最好的破幻，是讓對方的‘引子’，點不燃我們這堆‘乾柴’。甚至……我們可以反過來，給那個‘放火’的人，做個‘心理疏導’。”
“心理疏導？”林曉雅眨了眨眼，似乎抓住了什麼。
“沒錯。”朱北點頭，“用你的銀針和真氣，幫他‘降降火’，‘順順氣’，讓他躁動的心神‘冷靜’下來。當他自己的內心都波瀾不驚，如同明鏡止水時，他還能引出彆人的心魔嗎？這就叫——專業對口式反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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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雅的眼睛亮了，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科學家：“我明白了，盟主！將幻術師本身，作為‘病人’來處理！通過調控其生理狀態，反向影響其精神輸出！這是一個全新的研究方向！”
王鐵柱聽得目瞪口呆：“好家夥……俺還以為要打打殺殺，結果你們是要給對方做‘思想工作’？還是用針做？”
蘇小萌已經開始飛快地建立新的數據模型：“將‘幻術施展者生理指標’與‘幻術強度’建立關聯……需要采集實時數據……”
當北淵盟與幻音閣的比賽即將開始，林曉雅依舊是那副文文靜靜、帶著平光眼鏡學術氣息加持版）的模樣，緩步登上擂台時，觀眾們的情緒再次被調動起來。
“是林曉雅林仙子！她又來了！”
“這次是銀針仙子對幻音仙子！針尖對……音波？”
“我猜林仙子會用銀針封住自己聽覺，甚至穴位，隔絕幻術！”
“沒那麼簡單吧？幻音閣的幻術要是能被物理隔絕，那還混什麼？”
“快看幻音閣那邊！”
擂台的另一邊，幻音閣此次派出的弟子名叫夢蝶，人如其名，穿著一身色彩淡雅、仿佛隨時會融入背景的紗裙，容貌清麗脫俗，懷抱一張古樸的木琴，氣質空靈，仿佛不食人間煙火。她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
“幻音閣夢蝶，請林仙子指教。”夢蝶的聲音輕柔婉轉，如同呢喃，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放鬆警惕。
“北淵盟林曉雅，請夢蝶師姐賜教。”林曉雅還禮，語氣平和，眼神卻已經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開始觀察夢蝶的呼吸、瞳孔、指尖的細微顫動，以及周身那幾乎微不可察的能量流動。【目標：夢蝶。呼吸頻率：特殊韻律，與心跳形成某種共鳴。瞳孔焦距：略有發散，處於精神高度集中狀態。指尖能量波動：穩定而內斂，與木琴連接緊密……】
裁判長老一聲令下，比賽開始！
夢蝶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纖纖玉指輕輕落在了琴弦之上。
“叮——”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並不高亢，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蕩開了無形的漣漪。
林曉雅立刻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起來，光線也開始微微扭曲。耳邊似乎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呼喚聲，眼前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熟悉的影子……那是她內心深處的一些牽掛和擔憂，比如遠在家鄉的父母，比如煉丹時失敗的焦慮……
【檢測到異常精神波動介入。心率提升5，腎上腺素輕微分泌，瞳孔有放大趨勢……】林曉雅眼鏡片下的目光依舊冷靜，她甚至沒有試圖去驅散這些幻象，而是將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對身體的感知，以及……對夢蝶的觀察上。
她發現，在琴音響起的瞬間，夢蝶的呼吸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加速，眉心處的能量波動也加強了一絲。
“幻術，並非無源之水。引動他人心魔，自身亦需投入心神。”林曉雅心中默念，如同在記錄實驗數據。
夢蝶見林曉雅隻是微微恍惚了一下，便迅速恢複了清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的“入夢引”雖然隻是起手式，但同階修士少有能如此快擺脫的。
她不再猶豫，十指如蝴蝶穿花，在琴弦上舞動起來。
一時間，琴音嫋嫋，時而如泣如訴，引動人心底悲傷；時而如慕如怨，勾起過往遺憾；時而又變得激昂澎湃，煽動無名怒火；時而纏綿悱惻，誘發心底愛欲……
“七情幻心曲！”
有懂行的觀眾低呼。
隨著琴音變化，擂台上的景象也開始光怪陸離。時而陰風怒號，鬼影幢幢；時而春暖花開，伊人含笑；時而金戈鐵馬，殺氣騰騰；時而紙醉金迷，欲望橫流……
普通的觀眾哪怕隔著防護陣法，隻是看到那變幻的景象，聽到隱約的琴音，都覺得心神搖曳，難以自持。可想而知處於幻術中心的林曉雅，承受著何等壓力！
然而，林曉雅的表現，再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她……她居然在幻象中……做起了體操？
不對，是類似五禽戲或者某種導引術的動作！動作舒緩，呼吸綿長，似乎在主動調理自身的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