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房間內的腥臭氣息尚未完全散去，但一種名為“希望”的清新空氣已經注入每個月影家族成員的心間。侍從們以近乎虔誠的態度，小心翼翼地將那盆蘊含著詛咒本源的黑水和被汙染的地毯處理掉，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拆除一枚古老的炸彈。
老卡倫在服下朱北留下的“培元丹”後，氣息越發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輕微的鼾聲沉沉睡去，這是半年來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安眠。阿爾伯特和卡倫守在床邊，看著老爺子恬靜的睡顏，激動得眼圈依舊泛紅，時不時伸手去探一探老爺子的鼻息，確認那溫暖的氣流還在，才敢相信這不是一場美夢。
“朱先生，您真是我們月影家族十代人的恩人！”阿爾伯特轉過身，對著正在慢條斯理收拾朱砂和符紙的朱北，再次深深鞠躬，語氣哽咽，“這份恩情，我們真的不知該如何報答……”
朱北將最後一支狼毫筆放入布包，拍了拍手，淡然一笑：“醫者本分，阿爾伯特族長不必掛懷。況且，卡倫是我的朋友，朋友的家事，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卡倫感動得差點當場來個滑跪。他隻覺得這輩子最明智的投資，就是把朱北這尊“東方大神”請回了家，這回報率，比他們家族經營了幾百年的古堡升值還要誇張！
王鐵柱湊到那金盆原先放置的地方，用力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腥味，又看了看沉睡的老卡倫，撓著頭對朱北說：“盟主，您剛才那一手畫符念咒，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俺以前隻在村口說書先生那兒聽過，沒想到真能親眼見到！這不比那些跳大神的專業一百倍？”
蘇小萌則捧著她的寶貝平板，鏡片上反射著瘋狂刷新的數據流，語氣帶著技術宅特有的興奮：“盟主，能量殘留分析完畢！祝由術的作用機理初步建模成功！它更像是一種高維信息乾預技術，通過特定的能量頻率符籙）和指令集咒語），直接對目標區域的‘信息場’進行覆蓋和重寫！剛才的過程，就相當於用我們東方的‘正氣殺毒軟件’，強行清除了月影家族血脈中被植入的‘凋零木馬’！這效率，這精準度，簡直是對現代能量醫學的降維打擊！”
她越說越激動，差點把平板懟到朱北臉上：“盟主，能不能把祝由術的基礎符籙和咒語能量頻譜備份給我？我想嘗試用靈能矩陣進行模擬和優化，說不定能開發出傻瓜式的‘祝由術app’，以後咱們北淵盟弟子人手一個，遇到詛咒邪祟直接掃碼……啊不，是直接‘掃符’解決！”
朱北聽著蘇小萌這腦洞大開的想法，嘴角微微抽搐，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萌啊，想法很好，下次彆想了。祝由術根基在於‘心誠’與‘氣正’，需要對天地法則和人體氣機有深刻理解，更需要自身真氣引動。沒有氣感，不懂醫理，光有符籙和咒語，畫出來念出來也隻是有形無神，跟幼兒園小朋友畫畫沒什麼區彆，搞不好還會引火燒身。”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就好比你有了世界上最先進的編程語言，但沒有編譯器和運行環境，代碼也隻是廢紙一堆。”
蘇小萌聞言，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但眼神裡還是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顯然沒打算放棄她的“科技修仙”之路。
這時，之前那位好奇的女巫——來自“翡翠秘會”的莉莉絲夫人，忍不住上前一步，她穿著深紫色的長袍，尖頂帽上還綴著幾顆小小的水晶。她行了一個優雅的巫師禮，好奇地問道：“朱先生，請原諒我的冒昧。您的‘祝由術’展現出的力量令人驚歎，但它與我們歐羅巴的魔法，究竟有何不同呢？在我看來，它們似乎都涉及到了超越尋常的法則力量。”
這個問題，也問出了在場所有歐羅巴超凡者的心聲。血族、狼人，甚至包括剛剛趕到的幾位其他女巫協會的代表，都豎起了耳朵。
朱北略一沉吟，覺得有必要給這些“外國友人”科普一下東西方的文化差異。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儘量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道：
“簡單來說，你們的魔法，更像是一種‘借用’或者說‘交換’。通過特定的儀式、咒語和材料，向外界存在的元素能量、自然靈體，或者某些更高維度的存在‘借取’力量。力量的源頭在外麵，所以穩定性會受到外界環境、自身精神力以及‘債主’心情的影響。有時候信號不好……啊不，是能量潮汐不穩定，或者‘債主’不想搭理你，魔法就可能失靈，甚至反噬。”
他指了指莉莉絲夫人法杖上鑲嵌的那顆微微發光的魔法水晶：“比如這顆水晶，它就是你們存儲和引導外界能量的一個‘媒介’或者‘電池’，一旦裡麵預存的能量耗儘，就需要重新充能或者更換。”
莉莉絲夫人和其他巫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他們魔法體係的特點。
朱北話鋒一轉，繼續道：“而我們的祝由術，乃至整個東方修煉體係，更注重‘內生’。我們相信人體本身就是一個無窮無儘的寶藏，是一個小宇宙。‘真氣’就是我們通過呼吸、導引、冥想等方式，從自身精、氣、神中煉化出來的生命能量。祝由術，則是以自身的真氣為引，調動天地間的‘正氣’一種普遍存在的、正向的宇宙能量），通過符籙和咒語這種‘加密指令’，來調節人體失衡的能量場，驅散外來的負麵信息乾擾，比如詛咒、邪氣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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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攤開手，掌心一縷柔和的白金色真氣緩緩流轉，溫暖而充滿生機：“我們的力量源頭，主要在自己身上，輔以天地正氣。所以更穩定，更可控，隻要自身修為夠，真氣不竭，理論上就能持續施法，不存在‘用完就沒電’或者‘信號中斷’的問題。當然，前提是你的‘賬號’修為）等級夠高，‘網絡’與天地溝通的能力）通暢。”
這個比喻就非常形象了！
王鐵柱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俺懂了！就相當於他們的魔法是‘移動充電寶’，還得找插座；咱盟主這祝由術是‘自循環永動機’，自己發電自己用！牛逼！”
狼人長老布雷克摸著自己剛剛被朱北治好的腰，粗聲粗氣地附和：“有道理！朱先生剛才給我治傷，就沒用任何水晶和草藥，就憑幾根針和那股暖流真氣），比我們部落薩滿跳半天舞、用一堆草藥膏還管用！原來是自己發‘電’！”
血族精英們則麵麵相覷，他們習慣了依靠血脈力量和偶爾汲取外部生命能量比如血液），這種完全依靠自身修煉產生強大能量的體係，讓他們感到既新奇又有些……自卑？畢竟他們血族雖然長壽，但力量增長很大程度上依賴年齡積累和血脈純度，跟這種“修行逆天改命”的路子比起來，好像有點“躺平”的意思。
卡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朱北，感覺自己對這位東方醫修的崇拜又上了一個新台階，從“迷弟”升級為了“死忠粉”。
莉莉絲夫人若有所思，她嘗試著理解：“所以，朱先生，您的意思是，東方修行者更像是……‘開發者’，不斷優化自身的‘操作係統’和‘硬件’，從而直接調用更底層的‘權限’？而我們魔法師，更像是‘用戶’，在使用彆人封裝好的‘應用程序’？”
朱北讚許地點點頭：“這個比喻很貼切。當然，並非說孰優孰劣，隻是路徑不同。就像有人喜歡用現成的軟件快速解決問題，有人喜歡鑽研底層代碼追求極致掌控。兩者各有千秋。”
為了讓他們更直觀地感受“開發者”和“用戶”的區彆，朱北決定現場教學。他拿起一張空白的符紙和朱砂筆，對眾人說：“我教大家畫一個最簡單的‘安神符’，此符能寧心安神，輔助睡眠，對普通人也有微效。”
眾人立刻來了精神，尤其是那些巫師和女巫，紛紛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或者是魔法羊皮紙）和羽毛筆，準備記錄這難得的“東方魔法課”。
朱北放緩動作，一邊畫，一邊講解：“注意筆順，心要靜，意要誠，想象將一絲溫和的意念融入筆尖……”他畫的是一道結構相對簡單的符籙，線條流暢，蘊含著某種獨特的韻律。
然而，一看就會，一畫就廢。
莉莉絲夫人嘗試著模仿，結果畫出來的線條歪歪扭扭，像是一條喝醉了的蚯蚓在爬，毫無靈性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