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赫卡忒那壓抑不住的、帶著痛苦與怨毒的呻吟聲,如同破損的風箱般嘶啞地回蕩著,為這慘烈的戰局添上最後的注腳。她蜷縮在冰冷的雪地裡,原本妖豔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華麗的巫師長袍焦黑破碎,裸露的皮膚上不時竄過一絲金白色的電弧,那是陽雷本源針殘留的力量依舊在她體內肆虐,破壞著她的魔源,灼燒著她的靈魂。她試圖調動魔力壓製傷勢,但那至陽至剛的雷力如同附骨之疽,與她本身的黑暗魔力激烈衝突,讓她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和能量的進一步失控。這位以詭計和惡毒著稱的女巫親王,此刻徹底失去了戰鬥力,甚至連維持浮空都做不到,隻能像一條瀕死的毒蛇般在雪地中掙紮。
德古拉伯爵懸浮在半空,臉色鐵青得如同阿爾卑斯山脈萬年不化的寒冰。他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朱北,裡麵翻湧著極致憤怒、刻骨忌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陰影國度”被強行破開帶來的反噬,如同無數根細針持續紮刺著他的血核和靈魂,讓他氣息紊亂,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發動同等規模的規則領域。他引以為傲的、足以讓教廷騎士團都铩羽而歸的秘法,竟然被一個東方醫生以如此蠻橫在他看來)的方式摧毀,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狼人親王芬裡爾則站在原地,巨大的狼爪無意識地刨著地上的積雪,發出沉悶的“沙沙”聲。他那簡單的頭腦裡,此刻充滿了混亂與憋屈。狂暴的怒火依舊在燃燒,想要將朱北撕成碎片的衝動從未停歇,但理智或者說,是動物本能中對更強者的畏懼)卻在瘋狂地拉響警報。剛才那如同打在空處的無力感,以及朱北隨手點出他周身舊傷和發力缺陷的詭異行為,都讓他產生了一種發自心底的寒意。這個人類,和他以前撕碎過的所有對手都不一樣!他就像一塊滑不留手的萬年寒鐵,不僅硬,還特麼帶刺!
而站在他們對麵的朱北,表麵看似平靜,實則體內也是氣血翻騰,先天真氣的消耗達到了一個危險的水平。連續施展“陰陽道域”抵禦陰影國度、群體“陽雷針法”破局、高強度運用太極卸力技巧牽製芬裡爾、以及最後凝聚“陽雷本源針”重創赫卡忒,這一係列操作對他的神識和真氣都是巨大的考驗。他此刻就像是剛剛跑完馬拉鬆又立刻參加了鐵人三項,全靠一股精純的修為和堅韌的意誌強撐著,才沒有露出疲態。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位親王,最後落在唯一還能站著的兩位——德古拉和芬裡爾身上,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依舊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我的耐心有限。賠償,還有情報,是你們自己主動交代,還是等我‘親自’來取?”
他特意在“親自”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配合著他剛才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王鐵柱在後麵聽著,激動地搓著手,小聲對卡倫說:“俺看盟主這架勢,像是俺們村收保護費……不對,是收農業稅的乾部!霸氣!”
卡倫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希望他們能識相點……不然朱先生再動手,我怕他身體撐不住啊……”他敏銳地感覺到了朱北氣息的不穩。
蘇小萌則低聲道:“盟主是在進行心理施壓,爭取以最小代價獲取最大利益。同時也在拖延時間,恢複自身消耗。”
邁克爾騎士長和保羅神父則緊握武器,警惕地注視著對方,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反撲。
就在這緊張的對峙氣氛中,德古拉伯爵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蔽的狠毒與決絕。賠償?交代情報?向一個人類低頭?這對他這位新任的血族親王而言,是比死亡更難以接受的恥辱!而且,他深知赫卡忒的計劃有多麼重要,聖杯關乎的不僅僅是力量,更可能關係到黑暗議會乃至整個黑暗世界的未來格局!絕不能泄露!
更重要的是,他看出了朱北的強弩之末!那平穩外表下細微的氣息紊亂,瞞得過芬裡爾那個莽夫,卻瞞不過他活了數百年的毒辣眼睛!
“機會!”德古拉心中狂吼,“他消耗巨大,已是強弩之末!這是唯一的機會!隻要殺了他,不僅能挽回顏麵,奪得聖杯線索,還能借此立威,穩固我親王的地位!甚至……吞並赫卡忒和芬裡爾的勢力!”
貪婪、憤怒、以及對權力的渴望,瞬間壓倒了對朱北那詭異手段的忌憚。
他臉上那鐵青的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甚至嘴角還扯出了一絲扭曲的、類似笑容的弧度。
“朱北先生……果然名不虛傳。”德古拉的聲音變得異常柔和,仿佛剛才那個氣急敗壞的不是他一樣,“您的實力,贏得了我的……尊重。”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降低了懸浮的高度,似乎是為了表示誠意,雙手也微微攤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芬裡爾疑惑地看了德古拉一眼,不明白這老蝙蝠怎麼突然變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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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柱撓撓頭:“咦?這老小子服軟了?”
卡倫卻瞬間汗毛倒豎!他對德古拉伯爵的陰險有所耳聞,這種突如其來的“尊重”讓他感到了極大的不安!“朱先生!小心有詐!”
朱北眼神微眯,靈樞望氣之術運轉到極致。在他的感知中,德古拉體內那原本因反噬而紊亂的血族能量,此刻正以一種極其隱晦、卻異常狂暴的方式在壓縮、凝聚!尤其是他隱藏在禮服袖袍下的右手,一股令人心悸的黑暗與死寂之力正在瘋狂彙聚!
“看來,你是選擇後者了。”朱北淡淡開口,體內殘存的先天真氣開始悄然加速流轉,陰陽二氣在經脈中蓄勢待發。
德古拉仿佛沒有聽到朱北的話,他依舊保持著那虛偽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行一個古老的禮節,口中卻用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念誦起了另一個更加古老、更加邪惡的咒語!
就在他身體前傾到某個角度的瞬間——
“死吧!褻瀆者!‘血影瞬殺·寂滅之吻’!”
德古拉的身影陡然模糊,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淡到極致的血色影子!這影子無視了空間的阻礙,如同瞬移般,以一種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驟然出現在朱北的身後!
而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柄不過三寸長短、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骨質匕首!匕首的刃口閃爍著幽藍色的、一看就劇毒無比的詭異光芒,那是用千年屍王心頭毒血混合了無數種詛咒淬煉而成的“寂滅之毒”,據說連天使的聖軀都能腐蝕洞穿!
這柄“寂滅之吻”,才是德古拉真正的殺手鐧,是他壓箱底的保命和絕殺之物!為了這一擊,他不惜燃燒了部分本源精血,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更是利用了假裝服軟製造的細微鬆懈!
角度刁鑽,速度絕倫,毒性猛烈!目標直指朱北的後心要害!
這一下變起肘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
“盟主!”
“朱先生!”
王鐵柱、卡倫、蘇小萌、邁克爾等人隻來得及發出驚駭欲絕的驚呼,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救援動作!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致命的血色影子和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匕首,如同死神的請柬,遞向朱北的後背!
德古拉伯爵的眼中,已經提前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獰笑!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朱北被匕首刺穿,聖杯線索到手,自己威震黑暗世界的輝煌未來!
然而,麵對這近乎必殺的一擊,朱北……動了。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
他沒有轉身,沒有格擋,也沒有閃避。
他隻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仿佛在歎息對方的不自量力,又像是在惋惜那最後的機會被白白浪費。
就在那漆黑匕首的尖端即將觸碰到他後背衣袍的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仿佛琴弦撥動的嗡鳴聲,自朱北體內響起。
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出混沌色澤、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般原始力量的光膜,以間不容發之勢,自他周身毛孔瞬間透出,覆蓋了體表!
這光膜薄如蟬翼,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萬法不侵的厚重感!正是他將“陰陽道域”的力量壓縮到極致,形成的終極防禦——“混沌胎衣”!
與此同時,朱北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以一種違背人體力學的、極其刁鑽的角度,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後反折!食中二指並攏,指尖不知何時已經凝聚了一點極致濃縮、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微雷霆生滅的紫金色光芒——那是他將體內最後能動用的陽雷真氣,混合了一絲剛剛領悟的、更為霸道的“紫霄神雷”的意境,高度壓縮而成的“紫霄陽雷指”!
“叮——!”
那淬有“寂滅之毒”的漆黑匕首,狠狠刺在了“混沌胎衣”之上!
預想中匕首洞穿身體的聲音並沒有出現,反而發出了一聲如同金鐵交鳴的清脆聲響!那足以腐蝕天使聖軀的劇毒,那凝聚了德古拉燃燒精血力量的絕殺一擊,竟然被那層薄薄的混沌光膜,硬生生擋在了外麵!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
“什麼?!”德古拉伯爵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轉化為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他這必殺的一擊,竟然連對方的防禦都沒破開?!這怎麼可能?!